林夕夜站在街邊,腦子飛速轉著。
侏羅紀公園1。
這部電影他看過,不止一遍。故事發生在一個叫努布拉島的地方,哥斯大黎加以西一百二十英里的一個小島。
公園建在島上,恐龍養在島上,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島上……
但他們在城市裡。。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只要不去那個島,就遇不到恐龍。
恐龍不是伽椰子,不會瞬移,不會穿牆,不會跟著你回家。
它們是有血肉的動物,被困在島上的動物。
找個地方躲七天,輕輕鬆鬆。
但副本會這麼好心?
林夕夜不信。
他想起上一個副本。咒怨,七天,伽椰子。
如果當時不是找到了金閣寺和丙子椒林劍,他和約爾早就死了。
副本不是讓你來度假的,副本是讓你來搏命的。
可這個副本……
太簡單了……
簡單得不正常……
除非……
林夕夜的眼睛眯了起來。
除非副本的難度不是「活下去」,而是「拿到好東西」。
他想起丙子椒林劍。那個S級武器,是咒怨副本的彩蛋。
如果沒有找到它,通關獎勵只有銀蛇幣和藥劑。找到了,才有了那把能斬鬼的唐刀。
這個副本里,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東西?
他回憶電影劇情。
努布拉島,侏羅紀公園。裡面有恐龍,有實驗室,有遊客中心,有!
恐龍胚胎。
林夕夜想起來了。
電影裡,那個被收買的工程師,在關閉安全系統的時候,被一條恐龍殺了。
他臨死前,手裡拿著一個罐子,裡面裝的是冷凍的恐龍胚胎。
那罐子最後掉在了泥地里,沒人找到。
如果那罐子還在……
「林兄弟。」
魚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夕夜轉過頭。
魚哥走過來,臉上帶著笑,但眼睛裡的光很精。
「林兄弟,接下來怎麼打算?」
「還沒想好。」林夕夜說,「你呢?」
魚哥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
「這個副本太簡單了。我琢磨著,系統不會這麼好心。肯定有什麼咱們沒注意到的。」
林夕夜沒接話。
魚哥看了他一眼,繼續說。
「我打算帶著人往那個島的方向走走。說不定有什麼發現。」
「那祝你順利。」
「林兄弟不一起?」
「不了。」林夕夜搖頭,「我這個人怕水,坐船暈。」
魚哥笑了。
「那行。咱們各走各的。」
他伸出手。
林夕夜握了一下。
兩人都沒有再多說,但林夕夜從魚哥的眼神里讀出了一個信息……
他知道胚胎的事,或者至少,他猜到了什麼。
不過,林夕夜並不擔心。
只要有約爾在,他就有把握在魚哥之前,拿到那個恐龍胚胎。
「走吧。」林夕夜轉身,對約爾和金萌萌說。
「去哪?」金萌萌眨了眨大眼睛,略帶興奮的問道。
很明顯,這個從來沒有出過國的女孩,第一次踏上美利堅的心情,是很開心的。
「先離開這。」林夕夜對周圍的一切卻沒什麼興趣。
因為他腦海里。有一個更大的計劃……
三個人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小巷,確認身後沒有人跟著,也看不到其他的玩家,才停下來。
金萌萌喘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林大哥,是不是只要我們不進那個島,就絕對安全?」
隨著她的拍打,引起了一陣波濤洶湧……
別說林夕夜了,就連見慣了豐乳肥臀的美利堅漢子,也被金萌萌的豐滿所震驚。
偶買噶!
上帝啊,我好像看到了聖光……
「看過電影?」林夕夜已經漸漸有了免疫,平淡的看了她一眼。
「大學的時候在宿舍看過!好幾遍呢!」金萌萌有點得意,「我最喜歡那個霸王龍,太帥了!嗷嗚!!嗷嗚!!!」
說著,她還模仿著霸王龍的跑步方式。
隨著她微微彎腰,又是一陣驚濤駭浪……
「那你應該知道,恐龍都在島上。」
「對呀!」金萌萌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咱們找個酒店,睡七天,就通關了?」
「你想得美。」
「啊?」
林夕夜沒解釋。他看了一眼街邊的路牌,又看了看遠處那棟最高的建築。
「金萌萌,你知道這個城市叫什麼嗎?」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林夕夜說,「但我知道,這個城市裡一定有沃爾沃。」
「沃爾沃?」金萌萌愣了,「賣車的?」
「口誤,是沃爾瑪……」
金萌萌:「……」
她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
約爾也沒聽懂。
「主人,我們要去買東西嗎?」
「不買。」林夕夜抬起左手,看了看無名指上那枚銀白色的戒指,「入鄉隨俗,用美利堅特有的方式,拿……」
…………
沃爾瑪的後勤倉庫在城市東邊。
林夕夜花了半個小時才找到。不是因為他路痴,是因為這個城市的街道太繞了,每條路都長得差不多,路牌上的英文他又看不懂……
他用手指在沙地上畫了個簡略的地圖,讓約爾和金萌萌在一個快餐店門口等他。
「你們兩個,找個地方吃飯。吃完就在那坐著,別亂跑。」林夕夜囑咐道。
自己接下來的行為,放到三人一狗遊戲中,絕對是五星通緝。
所以,他沒必要讓約爾和金萌萌跟著。
「主人,約爾跟你一起。」約爾握住了唐刀,「我也想和主人在一起。」
「不用。我一個人更快。」
「可是……」
「聽話。」
約爾不說話了,但嘴唇抿得很緊。
金萌萌倒是很興奮,拉著約爾的手往快餐店裡走。
「約爾大嫂,我請你吃漢堡!吃了七天的罐頭和壓縮餅乾。我現在都快拉不出來了,必須吃點垃圾食品潤一潤。可惜,美利堅沒有華萊士……」
林夕夜沒理她的吐槽,轉身走了……
…………
沃爾瑪後勤倉庫是一棟灰色的兩層建築,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大鐵門和幾個裝貨口。門口停著幾輛貨櫃卡車,工人們正在卸貨。
林夕夜繞到倉庫背面,確認沒有監控,沒有工人,然後把手貼在了牆上。
意念一動。
整面牆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他收進了空間戒指。十億立方米的空間,收一堵牆跟收一張紙沒什麼區別。
倉庫里堆滿了貨。
一排排的貨架,從地面一直碼到天花板。食品、飲料、日用品、衣物、電器……
林夕夜沒時間挑。
他站在倉庫中間,意念全開。
貨架上的東西像被龍捲風捲走一樣,一排排地消失。
礦泉水、可樂、果汁、牛奶、啤酒、方便麵、餅乾、罐頭、火腿腸、大米、麵粉、食用油、鹽、糖、醬油、醋……
只要是能吃的,全收。
不,不只是吃的。
牙膏、牙刷、毛巾、洗髮水、沐浴露、洗衣粉、衛生紙、垃圾袋、打火機、蠟燭、電池、手電筒……
全收……
倉庫里響起了警報。
紅色燈光閃爍,刺耳的蜂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工人們從裝貨口跑進來,看到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倉庫中間,周圍的貨架在憑空消失,嚇得腿都軟了。
「What the???」
林夕夜沒理他們。
他看了一眼倉庫的角落,那裡堆著幾十箱藥品。感冒藥、消炎藥、退燒藥、止痛藥、繃帶、紗布、碘伏、酒精……
收。
警報聲越來越響。
林夕夜轉身,從那個被他拆掉的牆洞跑出去。他的速度很快,22點的體力讓他跑起來像一陣風。工人們還沒看清他的臉,他已經消失在了街角。
身後的倉庫空了一半……
…………
接下來的一整天,林夕夜像一台收割機。
他找到了三家大型超市的後勤倉庫,每一家都掃了一半以上的貨。
食品、飲料、日用品,塞進了空間戒指的一個小角落……
十億立方米太大了,掃三家超市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又找到了五家醫院。
醫院的倉庫比超市小得多,但東西更值錢。手術器械、縫合線、止血帶、石膏、夾板、輸液器、注射器、各種藥品……
林夕夜不懂醫學,但他知道什麼有用。
抗生素,收。麻醉劑,收。止痛藥,收。葡萄糖,收。生理鹽水,收。
他還找到了血庫。
冷藏櫃裡的血袋,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O型血、A型血、B型血、AB型血……
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用上,但他知道金萌萌可能會用上。
收……
…………
然後他去搞槍了。
美國的槍店比超市還好找。每個街角都有一家,門口掛著招牌,櫥窗里擺著各種型號的長槍短炮。
林夕夜走進第一家槍店的時候,老闆是個禿頂的白人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
「Can I help you?」
林夕夜沒說話,走到櫃檯前,看了一眼櫥窗里的槍。
格洛克17,M1911,AR-15,雷明頓870,還有幾把他叫不上名字的。
他把手按在玻璃櫃檯上。
收。
整個櫃檯消失了。槍、子彈、瞄準鏡、消音器、彈夾、槍套,全部進了空間戒指。
老闆的報紙掉在了地上。
「What the……」
林夕夜又收了貨架上的幾箱子彈,然後在老闆按下報警器之前,從門口跑了出去。
接下來是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他把能找到的槍店全掃了一遍。手槍、步槍、霰彈槍、狙擊槍、衝鋒鎗,各種型號,各種口徑。子彈更是不計其數,9毫米、.45口徑、5.56毫米、7.62毫米、12號霰彈……
他甚至在一家店的角落裡找到了幾箱手雷和一挺M60通用機槍。
老闆說這是他的私人收藏。
林夕夜說謝謝,收了。
五金店也沒放過。
扳手、螺絲刀、電鑽、電鋸、錘子、斧頭、鉗子、鋼絲、釘子、螺絲、膠帶、繩子、鎖、鏈條、滑輪、千斤頂……
收!!
……
服裝廠是他最後去的地方。
他走進廠房的時候,工人們正在流水線上縫衣服。林夕夜沒有打擾他們,直接去了成品倉庫。
成排的貨架上掛著各種衣服。T恤、襯衫、牛仔褲、外套、羽絨服、衝鋒衣、內衣、襪子、帽子、手套、圍巾……
收!!
他特意多拿了幾套女裝。約爾的尺碼,金萌萌的尺碼,還有他自己的。
鞋子也是。運動鞋、登山鞋、軍靴、高跟鞋、拖鞋,各種尺碼各拿了幾十雙。
走出服裝廠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林夕夜站在街邊,點了一根煙。
他看了一眼空間戒指。
裡面的東西堆成了一座小山,但相對於十億立方米的空間來說,連一個角落都沒填滿。
他算了算。
食品夠吃幾年。藥品夠開一家小型醫院。彈藥夠打一場小型戰爭。衣服夠穿一輩子。
感覺好像還缺點什麼……
是什麼呢?
想著想著,林夕夜感覺手指一疼。
原來是香菸燃燒到了手指……
對啊!
他媽的,零元購一整天,他媽的最重要的香菸沒有存多少!
……
當晚,林夕夜找到了一個地下幫會。
不是什麼大幫會,就是碼頭上幾個混混湊在一起,搞偷渡、走私、偶爾幫人「解決問題」。林夕夜是在一家酒吧後面找到他們的……
三個人,一個胖子兩個瘦子,蹲在垃圾桶旁邊抽菸。
「去努布拉島。」林夕夜站在他們面前,「多少錢?」
三個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約爾,眼睛亮了。
「五萬美金。」胖子說,「一個人。」
林夕夜沒說話,彎腰撿起地上一根鐵管,兩手一擰。鐵管像麻花一樣擰成了S形,金屬扭曲的聲音在巷子裡格外刺耳。
胖子的煙掉在了地上。
「現在呢?」林夕夜把擰成麻花的鐵管扔到他腳邊。
「明……明天早上有一班貨船……」胖子的聲音變了調,「往那個方向走,可以中途把你放下去……」
……
第二天凌晨四點,林夕夜帶著約爾和金萌萌到了碼頭。
貨船不大,鏽跡斑斑,甲板上堆滿了貨櫃。胖子站在船尾,旁邊站著一個皮膚黝黑的老頭,應該是船長。
「上船。」胖子指了指船艙,「進去別出來,別出聲。」
船艙里很暗,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空氣里全是柴油味和魚腥味,地上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水還是油。
金萌萌捂著鼻子,蹲在角落裡。
「林大哥,我有點想吐……」
「忍著。」
船開了。
海浪拍打著船身,整條船上下顛簸。金萌萌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綠,最後趴在船舷上吐了出來。約爾蹲在她旁邊,輕輕拍她的後背。
林夕夜站在船艙門口,看著遠處的海面。
天還沒亮,海是黑色的,浪是白色的,風很大,吹得他頭髮往後飛。
不知道過了多久,海面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越來越大。
是一座島。
船長把船停在了島北側的一處礁石附近,沒有靠岸,怕擱淺。
「從這裡下去。」老頭指了指船舷下面的礁石,「水不深,走過去就是沙灘。」
金萌萌看著那片黑漆漆的礁石和遠處黑漆漆的沙灘,臉更綠了。
「走……走過去?」
林夕夜沒廢話,把金萌萌夾在腋下,從船舷上跳了下去。落在一塊礁石上,又跳到另一塊,幾步就到了沙灘。
約爾跟在他身後,高跟鞋踩在礁石上,穩穩噹噹。
「謝了。」林夕夜抬頭,對船上的老頭說。
老頭沒回話,貨船已經調頭了,引擎聲越來越遠。
金萌萌癱在沙灘上,大口喘氣。
「林大哥……以後……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說了你就不來了?」
「……」
林夕夜沒理她,抬頭看了一眼島的內陸。
天黑得看不見樹,但他能聞到植物的味道……
潮濕腐爛,混雜著泥土和樹葉的味道。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叫,聲音低沉,像牛叫,但比牛叫更粗,更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