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此起彼伏,趙靈靈的嘴角也微微彎了彎。
趙靈靈擺了擺手,示意隊友們安靜。
臉上的輕蔑依然在,但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大概是惋惜。
「話也不能這麼說。」她淡淡道,
「雖然他是亡靈法師,但依靠等級的壓制和他老爹砸錢培養,混個市前十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大考考的不只是操作,還有等級和裝備。
這兩樣林家都不缺,前十還是穩的。
但前十和狀元之間,隔著一條鴻溝。
這條鴻溝,不是靠等級和裝備就能填平的。」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
像是在說,他也不是一無是處,只是不如我而已。
曾幾何時,在轉職之前,她一直將林劍行視為最大的競爭對手。
兩家家世相當,父輩又都是手握重權的城防司令,從小到大就被外界放在一起比較。
那時候的林劍行,雖然看著懶散,但無論是理論課還是實戰模擬,成績都咬得很緊,一直不相上下。
但是現在——林劍行算是徹底廢了。
而自己是註定要考入至高學府平步青雲的。
從轉職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既不是同路人,又何必再把他當做對手?
那簡直是對自己S級天賦的侮辱。
趙靈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清脆的聲響。
「休息夠了,等魔物潮汐穩定了,我們就進場。今晚的目標,十五級。」
她的目光看向峽谷深處,暗紅色的天幕下,野獸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周圍的隊友們也站起身,握緊武器,眼中滿是戰意。
王猛站在旁邊,看著趙靈靈英姿颯爽的背影,心中微微點頭。
這才是強者該有的樣子。
不是躺在床上等女僕餵水果,不是帶著廚子燒烤架來戰場度假。
而是靜坐養神、嚴陣以待、隨時準備衝鋒陷陣。
而林家的那位公子,他看了一眼東邊那片燈火通明的營地,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一個躺在床上練級的廢物,也配和趙小姐爭狀元?
另一邊林家臨時營地的正中央,林劍行愜意地半躺在柔軟的大床上。
身後墊著兩個鬆軟的乳膠枕,整個人陷在被子裡。
如果不是遠處隱約傳來的野獸嘶吼聲,路過的人多半會以為這裡是某個高檔度假村的野奢營地。
一名身穿黑白蕾絲女僕裝的年輕女子跪坐在床邊,腰背挺直,姿態優雅。
她纖細的手指捏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紫晶葡萄。
她的另一隻手托著一隻銀盤,小心翼翼地送到林劍行嘴邊。
「少爺,這是剛從南美空運過來的紫晶葡萄,今早才到的。
果農在藤上熟到九成半才摘的,摘下來之後全程冷鏈,一顆一顆用手工包裝的,運費比果子本身還貴好幾倍呢。」
「我已經把皮剝好了,籽也挑出來了。」
林劍行張嘴含住葡萄。
牙齒輕輕咬破果皮的瞬間,冰涼的汁水在舌尖爆開,清甜中帶著一絲紫晶葡萄特有的花香。
果肉軟嫩得像要化開一樣,他不自覺地點了點頭,眯起眼睛。
「嗯——」他拉長了尾音,
「不錯,甜,該賞!」聲音裡帶著一種老派的、故意拿腔拿調的做派,像是電視劇里微服私訪的皇帝在夸路邊獻上美食的百姓。
他隨手從枕頭底下摸出幾張龍國百元大鈔,也沒數,大概四五張的樣子,往女僕的方向一遞。
動作行雲流水,自然得像呼吸一樣,不問多少錢,不問給了誰,不問為什麼要給。
因為從小到大,每次他夸什麼東西好吃或者好看,他媽就會在旁邊來一句「該賞」。
耳濡目染了十八年,這個動作已經刻進了骨髓里。
相比於其他開局就父母雙亡的穿越者,林劍行屬於是贏在起跑線了。
女僕的眼睛閃過一抹驚喜,但她沒有立刻接,而是先微微俯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感謝禮。
然後才雙手接過鈔票,小心翼翼地收進圍裙的口袋裡。
「謝少爺賞。」她的聲音更甜了,身子不自覺地往林劍行這邊靠了靠,
「少爺您真好,以後我天天給您剝葡萄。」手臂傳來的柔軟觸感讓林劍行心裡忍不住感嘆,腐敗啊,太特麼腐敗了。
有錢人真不是東西啊。
小殭屍在面板里看著這一切,圖標微微閃爍,像是在沉思。
【小殭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為什麼本座就得在荒野上拼命廝殺,而這個小丫頭片子就可以在主人身邊剝葡萄、拿賞錢、這不公平。】
林劍行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因為你不會剝葡萄。」
【小殭屍沉默了。它低頭看了看自己青灰色的、僵硬如石頭的手,又看了看女僕的手指,白皙纖細,小殭屍沉默了更長的時間。】
【小殭屍:……本座決定了,等進化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學剝葡萄。】
林劍行差點笑出聲。
小吸血鬼在面板里瘋狂顫抖。
她的圖標縮在角落,不停地閃爍。
她從剛才開始就沒停止過「感覺太危險」的碎碎念。
從「峽谷的天空顏色不對」到「風裡有一股怪味」到「野獸的叫聲比剛才近了」到「剛才那邊好像有人吵架好可怕」。
現在已經發展到了「我覺得今晚可能會下雨」。
她的恐懼早已超越了「具體的事」,進入了「我覺得一切都不對勁」的玄學領域。
【小吸血鬼:主人,我感覺還是太危險了。你看那邊的天,暗紅色的,像不像世界末日的顏色?你看那邊的山,黑乎乎的,像不像藏著怪獸?
你聽那邊的風聲,嗚咽咽的,像不像冤魂在哭泣?綜合以上所有因素,要不咱們還是回家吧?】
小殭屍終於忍不住了。
【小殭屍怒噴:回你個蛋!這裡有源源不斷的怪排著隊送死,這特麼就是天堂!回什麼家?最好在這裡建個火柴盒住下了!一輩子都不走了!】
【小吸血鬼委屈巴巴:可是……可是那些怪真的很多啊……萬一防線被衝破……萬一有幾隻漏網之魚跑到主人面前……萬一我擋不住……萬一……】
【小殭屍翻了個白眼:有本座在,就沒有萬一。你負責喊加油就行了,殺怪的事交給本座。】
林劍行也被小吸血鬼碎碎念得有點腦袋疼,在腦子裡安撫了一句:「行了小血,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這裡都是我的人——骨頭、石頭、楚姐,還有整個特種大隊好幾百號人都在外面守著。
區區怪物潮,何足掛齒?」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就算有漏網之魚跑到我面前,不是還有你大哥嗎?
你大哥一拳一個,來多少死多少。你就負責在後面喊『大哥牛逼』就行了。」
小吸血鬼終於安靜了一點。
不是被說服了,是「主人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小吸血鬼狀態更新:閉嘴但不安(防禦力-10%)】
楚蕭雲大步走來,身後跟著石頭和骨頭。
但他們走到大床前站定時,看到眼前的畫面,三個人沒有露出任何不悅的表情。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里,林劍行的天賦是前無古人的,一個亡靈法師,沒有召喚物親和。
轉職兩天就領悟了進階技能,在睡夢中都能保持精準的擊殺效率。
在這個世界,實力就是一切。
真正的強者,他們的天賦與強大賦予了他們從容和自信。
少爺此刻這副悠閒享受的姿態,在他們看來不是紈絝子弟的懶惰。
而是一種源於絕對天賦的自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那不是裝出來的,是骨子裡的。
楚蕭雲微微躬身,打開手中的電子地圖:「少爺,偵查部隊剛剛傳回了最新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