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不到。
白啟明就召集了人手，浩浩蕩蕩的前往了汽車配件廠。
趙羲彥也開著車跟了過去，可到了廠內後，卻發現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站在那裡。
「趙部長……」
「唔？你認識我？」
「當然認識。」
老頭笑道，「你進我廠里的時候，我就在樓上看到你了……我知道你是來查我的。」
「不是，你怎麼認識我的？」趙羲彥不解道。
「幾年前，我去部委辦事的時候，見過你一次……當然，我這樣的小人物，你是沒有印象的。」老頭自嘲道。
「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你怎麼一點都不慌張？」趙羲彥好奇道。
「因為我的確是收了一些查不到來源的零件，這是我做錯了……我知道你的能力，你既然來了，肯定不會放過我的。」老頭苦笑道。
「李守業，你既然知道，還敢這麼胡來？」白啟明皺眉道。
「白部長，你不是我們單位的人，你不知道我們的情況。」
老頭點燃了一根煙，看著趙羲彥道，「我們維修廠就是個受氣包，那些司機都是半吊子的維修工，看著好像會修車，可實際上，只是把車弄到暫時能用。」
「開一段時間，零件准壞，然後把車送到我們這裡來，讓我們維修，但是上面又只給我們這麼多零件替換，我能怎麼辦？」
「這就是你收賊贓的理由？」
白啟明呵斥道，「給我銬起來……」
「等會。」
趙羲彥攔住了他，看向李守業，「你怎麼不和部委把事情說明白？」
「我說了，而且還說了很多次。」
李守業自嘲道，「但是在部委的老爺心裡，那就是能力不行……趙部長，我不是你，我沒有你這麼廣的人脈。」
「我十四歲學修車，解放後，我就一直在維修廠工作，二十多年，我被擼下去過八次，然後又提拔了八次。」
「哦，為什麼？就是因為你搞不到零件？」
趙羲彥點燃了一根煙。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李守業笑道，「如果你說是小毛病，我自然可以處理……但是如果要更換配件，那我變得出來嗎？」
「領導不滿意，廠里效益不好，部委覺得我沒能力，我能怎麼辦？我只能想點野路子。」
「你知道零件的來源嗎？」趙羲彥正色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李守業搖頭道，「我只知道，我的廠里要維持下去……如果維持不了，那我這些工人怎麼辦？難道就讓他們回家？」
「真不知道？」
趙羲彥看著他的眼睛。
「真不知道。」
李守業笑道，「如果我知道的話，我會多買一些……但是零件都是別人直接送到單位來的，然後我們付錢就行了。」
「好，我相信你。」
趙羲彥點點頭。
「不是，你相信他是什麼意思？」白啟明吃驚道。
「他說的也很有道理啊。」
趙羲彥撇嘴道，「暫時別動他，查一下他有沒有貪污受賄……」
「好。」
白啟明點點頭，看向了自己的秘書。
秘書立刻會意，急忙開始布置。
「去你會議室。」
趙羲彥看了一眼李守業，朝著廠內走去。
李守業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
會議室內。
趙羲彥端坐在了主位，李守業和白啟明一左一右坐在了他身側，林舒沅和陸知意則坐在了角落裡。
「他收賊贓，你真覺得他沒錯？」白啟明輕聲道。
「沒有，我覺得他錯了。」
趙羲彥搖頭道，「賊贓不該收，這樣只會助長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而且，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哦，我在想什麼？」白啟明挑眉道。
「你在想，他們是不是和黑風組有關係，是不是？」趙羲彥輕笑道。
「對。」
白啟明點頭道，「上面下了死命令，這件案子一查到底……而且從重從嚴處理。」
「和他沒關係。」
趙羲彥搖了搖頭。
「哦，這麼肯定？」白啟明驚訝道。
「哥哥，你仔細看一下……這裡維修車輛，基本上都是小車，大貨車很少，就有一兩台。」
趙羲彥無奈道，「而且那五萬的零件，幾乎都是小車零件，壓根就沒有大車的，你覺得和他有關係嗎？」
「嗯？」
白啟明愣了一下，「說的對啊，那群人搶劫的是大車……」
「你想知道這些二手零件是哪裡來的嗎？」趙羲彥悠悠道。
「怎麼來的？」
白啟明頓時來了興趣。
「監守自盜啊。」
趙羲彥白了他一眼，「幹部幾乎都有司機，喜歡自己開車的極少，那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對車輛根本不了解。」
「如果我是司機，我說零件壞了，你信我嗎？肯定信啊，那我把零件拆下來，弄個壞的上去，再把零件當二手貨賣給維修廠，你覺得可行嗎？」
「臥槽。」
白啟明忍不住罵了一聲，「你可千萬別進社會啊，不然我第一個抓你……」
撲哧！
眾人皆是笑了起來。
「你滾。」
趙羲彥白了他一眼，「這事你別查了，九局去查吧……至於李守業，你的人來了沒有？」
他話音剛落，張一新就走了進來。
「他是乾淨的。」
「哦？你親自查的？」趙羲彥驚訝道。
「嗯。」
張一新坐在了白啟明身側，「李守業這些年沒貪污過一個子……」
「他們銷售部的周部長呢？」趙羲彥笑道。
「也沒有。」
張一新搖了搖頭。
「哦？」
趙羲彥微微挑眉。
「喏，你的。」
張一新丟了牛皮袋給他，又掏出了一個信封，推了過去，「人家把這筆錢財務入帳了……在你離開廠里的時候。」
「嚯，合著小丑是我自己啊？」趙羲彥自嘲道。
「那倒不是。」
張一新搖頭道，「事情的經過，黃公略也知道了……他給你的任命是維修廠的廠長，李守業降職，代理副廠長。」
「高高舉起，輕輕放下？」趙羲彥輕笑道。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張一新笑罵道，「說起來，也是你這位工業部副部長不作為……不然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
「不作為？是李守業蠢而已。」趙羲彥撇嘴道。
「唔？我蠢？」
李守業眉頭緊蹙，「趙部長，我怎麼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