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月後。
人事部。
趙羲彥正在那看著月度報表，突然門外進來了一群人。
「好你個趙羲彥，你還坐得住……」
「唔，李部長？」
趙羲彥看到李柯民後，不由微微一愣。
「我說你小子就不能消停一點嗎？」李柯民身側的王輔卿無奈道，「你的投訴信，都他娘的能用籮筐裝了……」
撲哧！
楊建國等人低聲笑了起來。
「不是，部長……我可什麼都沒幹呀，他們投訴我幹嘛？」趙羲彥沒好氣道。
「你什麼都沒幹？你看看你手下的那群老娘們都在幹什麼？」李柯民笑罵道，「她們兜售各個廠里的人事資料，搞的不少廠長到處挖人，現在都是怨聲載道……」
「欸，李部長，話可不能這麼說。」趙羲彥撇嘴道，「人才嘛，誰都想要……可你想，這人如果在廠里待遇好，過得也如意，誰想走呢？」
「只有那些有手藝，又受到了不公正待遇的，這才想著換個廠不是？」
「歪理。」
李柯民伸手搶走了他手裡的報表，只是瞥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你他娘的靠著賣人事資料，一個月搞了二十幾萬？」
「多少？」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王輔卿和安兆慶也急忙湊了過去。
「咳咳咳……」
趙羲彥老臉一紅，「話也不是這麼說，除了賣資料以外，我們還幫他們做分析呢。」
「做什麼分析？」王輔卿皺眉道。
「比如說同類工廠，就拿肥皂廠打比方吧，東城有肥皂廠，一天可以產四千塊肥皂，可西城的那家肥皂廠，人員配置都差不多，可他們的產量有七千多……」
趙羲彥掏出煙散了一圈，「這就得尋找問題了不是？是人員配置不對，還是因為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咱們給他們找問題，出方案，收個五千問題不大吧？」
「你……你他媽這就收人五千？」王輔卿瞪大了眼睛。
「怎麼著？我們就應該白給他們做的啊？」趙羲彥沒好氣道，「我們收勞務費，這不是正常的嘛？而且我們都是公對公……直接入公帳的，資金流向每一筆都有標註的好吧。」
「你……」
王輔卿指著他，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去你的。」
李柯民笑罵道，「大家都是同志，你這麼宰人家，良心不會痛嗎？」
「欸，李部長，話可不是這麼說。」
趙羲彥撇嘴道，「這是人家上門求著我們去的，我們又不會主動和他們說……再說了，我們也推脫了呀，讓他們自己上門考察，可他們去考察了，也看不出什麼名堂，這怪我們嗎？」
……
這番話一出口，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好半晌。
李柯民才苦笑道，「王部長，這小子不止把你們該乾的活給幹了……還用這些東西去賣錢，你們工業部得反省一下。」
「是。」
王輔卿老臉一紅，立刻道，「趙廠長，你現在把你們部門裡的所有人給調回來……」
「啊？」
趙羲彥一臉錯愕的看著他。
「楊廠長，還不去打電話？」安兆慶沉聲道。
「欸。」
楊建國應了一聲後，飛快的跑了出去。
一個多小時後。
人事部三十幾號人皆是滿臉不忿的坐在大會議室，尤其是劉燕等人，那眼裡都好似要噴出火來。
「咳咳咳……」
王輔卿咳嗽了兩聲後，正色道，「趙廠長，我現在代表部委，正式和你做一下交接，劉燕同志、陳婕同志以及曹愛紅同志……她們三個以及她們手下的一部分，會調入部委。」
「我不去。」
劉燕狠狠的一拍桌子，「我在軋鋼廠乾的好好的，我哪也不去。」
「對，我們都不去。」
陳婕等人也齊聲大喊。
「各位大姐，別喊別喊。」楊建國急忙道，「咱們讓部長把話說完成不成……」
「不成。」
曹愛紅板著臉道，「我知道你們對我們趙部長有意見……行啊，大不了我們不幹這些事就是，咱們繼續在辦公室嗑瓜子好了。」
「對，咱們不幹這些事……就守著辦公室。」
劉燕等人也立刻響應。
「你小子趕緊說兩句……」
李柯民伸手拍了正在看戲的趙羲彥一下，「你們部長身體可不好，等會氣出個好歹來，你可得負責。」
趙羲彥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的王輔卿後，不由苦笑道，「部長，你不是說幹完這一屆你要退休的嗎？」
撲哧！
楊建國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可看到安兆慶那好似要吃人的眼神後，立刻把頭低了下去。
「滾滾滾。」
李柯民笑罵道，「現到處都缺幹部，退休年齡延長了……你小子別在這插科打諢，趕緊的。」
「哎。」
趙羲彥嘆了口氣後，看著劉燕等人道，「劉部長，陳主任、曹主任……不是我幫著部里說話啊，只是他們剛才找我談話，的確是說到我心坎里了。」
「部長，你說……」
劉燕等人正襟危坐。
「我的確是想帶著大家掙點錢，也讓大家有點事做，可我們到底還是忘記了自己的初衷不是？」
趙羲彥語重心長道，「咱們剛開始辦這些事的時候，不是為了掙錢不是……主要還是為了證明『婦女能頂半邊天』，咱們也不比爺們差。」
「現在大家都做到了，連部委都對你們的工作能力刮目相看，所以部委打算把你們調過去，依舊還是從事分析工作。」
「部長，我們……」
劉燕剛想開口，卻被趙羲彥揮手打斷了。
「劉部長，我知道你的意思。」
趙羲彥嘆氣道，「可你愛人是教育部的副部長吧？他努力工作是為了什麼呢？總不能是為了掙錢吧？那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
「他努力工作是為了建設我們的新華夏，讓人人都有接受教育的權利，你們也一樣的……你們努力工作，不應該單單只是為了掙錢，也應該為了國家，為了部委多考慮考慮。」
……
劉燕等人被他說得把頭低了下去。
她們這段時間的確是非常高興，每天都幹勁滿滿，畢竟趙羲彥認可她們的付出，而且她們也的確是收到了回報。
「各位也不要難過，在部委工作也是一樣的工作，我相信部長不會虧待你們的。」趙羲彥正色道，「在你們調任之前，我也會兌現我的承諾，把你們應該拿到的錢，都會一分不少的發下去……」
啪啪啪！
安兆慶率先鼓掌，隨即整個會議室掌聲一片。
劉燕等人也跟著拍手，可拍著拍著卻紅了眼眶。
「這才是當領導該有的樣子……」
李柯民看著趙羲彥，輕輕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