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十七號車間。
趙羲彥到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到了。
「廠長……」
范鐵錘和黎泰來迎了上來。
「我相信大家已經看到那堆破銅爛鐵了……也應該明白我是想幹什麼了？」趙羲彥笑眯眯道。
「廠長，你是想造自行車？」黎泰來小心翼翼道。
「錯，我不是造，我是翻新。」
趙羲彥正色道，「你們要做的，就是把所有自行車上有用的零部件給我拆下來，然後拋光打磨，清洗保養，形成一套流水線。」
「唔，流水線的意思就是，每個人負責一個零部件，然後我們再把自行車組裝起來，刷上新漆。」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廠長……」
范鐵錘舉起手道，「車架倒是沒問題，只是這輪胎，怕是沒幾條好的。」
自行車最容易壞的就是輪胎和輪轂，其他的東西倒是不怎麼容易壞。
「真蠢。」
趙羲彥沒好氣道，「四九城有輪胎廠吧？也有鋼鐵廠吧？如果某一樣差的多的話，就下訂單過去讓他們給我們造。」
「老子有錢，還怕沒人給我造東西？」
「唔。」
黎泰來頓時兩眼放光，「廠長，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們豈不是可以從各個廠下訂單……」
「不可以，蠢貨。」
趙羲彥瞪了他一眼，「你他娘的如果這樣做的話，那就不是二手自行車翻新了，那就是組建一個新的自行車廠了……雖然能掙錢，但是你看部里抽不抽你。」
現在自行車缺口這麼大，貼牌那是鐵定能掙錢的，可是部里是絕對不允許這麼做的，畢竟如果可以這樣搞的話，大家不早都搞自行車廠去了。
「欸，是我想岔了。」黎泰來訕訕道。
「咱們這是自行車翻新，不是造新自行車，這是有本質的區別。」趙羲彥斜眼道，「趕緊的……都給我幹活去，把能用的東西先給拆下來。」
他說完以後，對不遠處揮了揮手。
寧晚晴立刻拿著一套嶄新的工裝跑了過來。
「廠長，這些事我們來做就成……哪還用得著您啊，要是有領導來了，我們會通知您的。」范鐵錘急忙道。
黎泰來也在一旁猛點著腦袋。
「我說你差不多得了。」
趙羲彥撇嘴道，「你以為我是做給誰看的是怎麼？我他娘都已經是副廠長了……廠長又輪不到我來做，我用得著給誰表現？」
「唔。」
范鐵錘和黎泰來微微一愣。
這他娘的說的有道理啊。
趙羲彥才多大年紀，都已經是副廠長了。
可問題是，楊建國也是少壯派啊，他要是不調走，趙羲彥哪有機會上位？
退一萬步講，楊建國就是調走了。
還有個李為民和張志臣在那杵著呢，想來也輪不到趙羲彥不是？
說起來，趙羲彥在軋鋼廠，還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別他媽愣著了，趕緊給我幹活去。」趙羲彥呵斥道。
「欸。」
范鐵錘和黎泰來立刻開始安排人手把那堆破銅爛鐵開始分揀了起來。
整整一個上午。
趙羲彥都在車間待著，甚至連中飯都是寧晚晴打來的。
下午上班的時候。
趙羲彥已經開始動手翻新組裝新的自行車了。
這年頭的工人，是真有真本事的。
尤其是黎泰來和范鐵錘。
少了零件沒事，自己用工具手搓。
雖然效率不是很高吧，但除了輪胎以外，還真是要什麼就能弄什麼。
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十七號車間已經組裝出了七輛完整的自行車，除了沒有車胎以外，其他的東西可都是完整的。
轟隆！
又是一輛大卡車駛了進來。
不等趙羲彥吩咐，黎泰來和范鐵錘立刻召集人手，去把車上的油漆和車胎給搬了下來。
「有沒有人會噴漆技術的？」
趙羲彥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有。」
有個漢子舉著手跑了過來，大聲道，「廠長，我以前做過油漆工……我叫關興平。」
「好，你自己找十個人為一個小組，專門負責給自行車噴漆……工資在原來的基礎上加三成，需要什麼護具，找范鐵錘給你去買。」
趙羲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廠長，我不需要什麼護具……」關興平大聲道。
「你他媽有病啊，噴漆是有毒的。」
趙羲彥沒好氣道，「你這種思想可危險的很，暫時當個代理副主任……什麼時候把知道保護自己和下面的工人了，再轉正。」
「是。」
關興平應了一聲，腸子都快悔青了。
「切。」
趙羲彥白了他一眼，就走到一旁。
「你呀，真是笨。」
寧晚晴笑罵道，「廠長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才讀過幾天書……你和他爭什麼？」
「寧秘書，我哪敢和廠長爭啊。」關興平苦著臉道。
「那就聽話，照做就是。」
范鐵錘也走了過來，「廠長和別的領導不一樣……他可捨得花錢，他都說了工資給你們漲三成，那肯定是你們噴漆有危險性的不是？」
「哎，我這不是沒想到嘛。」關興平嘆了口氣。
「想不到就慢慢想，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不就轉正了嘛？」
黎泰來笑罵道，「咱們就一個工人，得了廠長的賞識才當了幹部的……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欸。」
關興平應了一聲後，立刻開始選人。
他很聰明，知道趙羲彥說噴漆有毒後，立刻召集人手在廠房的旁邊搭建了一個噴漆室，然後又問范鐵錘要了錢，買了一系列的防護工具。
第三天中午。
十七車間的人都屏著呼吸，看著關興平從噴氣室把自行車的架子用推車推了出來。
黎泰來和范鐵錘立刻帶著人上前，開始組裝輪胎。
一個小時不到。
七輛嶄新的二八大槓就靜靜的擺在了那裡，那漆黑的車身以及車上的「鳳凰自行車」五個大字，讓不少人看的有些愣神。
「廠……廠長，這些自行車怎麼處理？」范鐵錘結結巴巴道。
「來幾個人，給我騎著自行車跑幾圈……」
趙羲彥點燃了一根煙。
「我去。」
黎泰來和關興平立刻自告奮勇的站了出來。
「隨便，快點……騎幾圈看有沒有問題。」趙羲彥揮揮手道。
「是。」
幾個人立刻跨上了自行車，開始繞著車間轉起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