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唐姐是……」
趙羲彥微微挑眉。
「廠長，唐秋。」
魏元明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第六車間的副主任……」
「哦，副主任？」趙羲彥詫異道。
「她們車間主任和前任廠長一起被抓走了。」魏元明紅著老臉道，「新任廠長沒下來，我也不敢貿然的挑撥幹部……」
人事任免權，幾乎就代表了廠長的權威。
誰要是敢動，等廠長下來後，肯定會秋後算帳的。
「好，我知道了。」
趙羲彥含笑點點頭後，目光從陳紅身上挪過，「誰是唐秋……站上來。」
「哎呀，我被你害死了。」
唐秋低聲罵了陳紅一句後，紅著臉走到了台上躬身道，「廠長，我就是唐秋……」
「看樣子是個幹活利落的。」
趙羲彥輕笑道，「有人提名你當副廠長，你自己是什麼意見……」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意見。」
唐秋緊張的手都在抖，說話也不利索。
「哈哈哈。」
台下頓時傳來一陣鬨笑，讓她更慌了。
「唐秋同志，別緊張，沒有人天生就是幹部的。」趙羲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後，認真道，「我現在代表東城紡織廠的廠委問你，你有沒有信心當好副廠長……」
「我有。」
唐秋咬牙道，「廠長，我如果當了副廠長，我肯的好好幹活，不辜負您的期望。」
死就是死吧，反正都到這份上了。
「好。」
趙羲彥拍了拍手後，側頭喊了一聲，「張廠長……等會你把這位唐廠長的檔案調出來，送到部委去備案，再把她的任命書給拿回來。」
「是，廠長。」
張鈞站的筆直。
「很好。」
趙羲彥握著話筒笑道，「我這個人不喜歡來虛的，這樣……我給大家來個見面禮，所有人這個月發十塊錢的獎金。」
「嚯。」
台下的工人一瞬間沸騰了。
他們熱切的拍著手，叫著好，差點沒把屋頂給掀開了。
「行了，所有的幹部開始主持日常工作吧。」趙羲彥輕笑道，「等會如果要開會的話……我會發通知的。」
他說完以後，就朝著會議室走去。
「廠長萬歲，廠長萬歲……」
工人們齊聲歡呼。
陳紅藏在人群里，也興奮的滿臉通紅。
她的爺們，居然是廠長。
……
會議室。
「唐廠長，放輕鬆，你現在是廠領導，可不要在下面的人面前露了怯。」趙羲彥輕笑道。
「是，廠長。」
唐秋神色稍稍放緩，隨即又苦著臉道，「廠長……您真提拔我當副廠長？」
「怎麼？沒信心嗎？」趙羲彥驚訝道。
「我……我只是個車間副主任。」唐秋有些不好意思道。
「哎呀，對呀，你只是個車間副主任。」
趙羲彥嘆氣道，「你說……這車間副主任當副廠長，應該要做什麼呢？」
「啊？」
唐秋微微一愣，「我……我應該要做什麼？」
「立威呀，我的唐姐。」
趙羲彥無奈道，「我剛才在上面站著，發現有很多幹部不服氣呢，就拿站在你旁邊的那兩位來說……她們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劉二萍，張春桃……」
唐秋恨的咬牙切齒。
「這樣……張廠長。」
趙羲彥一本正經道，「咱們是新來的，唐廠長可是廠里的老人了，你帶著她去部里把手續辦了，然後讓她告訴你那些人曾經和那些貪污犯有關係……你替她把人收拾了。」
「是，廠長。」
張鈞眼裡閃過一絲寒芒。
「啊，收拾了？」
唐秋頓時被嚇了一跳。
「唐廠長，廠長這可是為了你好。」
魏元明嘆氣道，「你想啊，你當副廠長，要是下面的不服你，這不是耽誤工作嘛？這工作一耽誤，別說我們了，廠委都要懷疑你的能力了……你不得把這群人給先收拾了？」
「魏廠長，您說的對，要先把她們給收拾了，劉二萍和張春桃以前就是幫著馬廠長和王廠長干黑活的。」唐秋恨聲道。
「張廠長，動起來吧，還坐著幹什麼？」
趙羲彥拍了拍手。
「是。」
張鈞急忙站了起來，帶著唐秋往外走去。
「廠長，這唐廠長……是不是認命得太草率了。」宋文博小聲道。
「草率呀，但是我沒轍呀。」
趙羲彥攤攤手道，「這廠里的娘們，一個比一個潑辣……我上來就先把那群娘們收拾了，那以後下面的人不得人心惶惶啊，這誰還給我幹活呢？」
「唔。」
宋文博頓時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張鈞就能把那群人收拾了，可沒想到這一層……張鈞到底也是新來的，他動手和唐秋動手，那可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咱們分一下工……」
趙羲彥拍了拍桌子，「老魏，你負責廠內的生產，但凡生產的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我都要你腦袋搬家。」
「是，廠長。」
魏元明立刻站了起來。
「老宋，我要你負責對外銷售……」
趙羲彥敲了敲桌子，「主動等客戶上門的時代已經不在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主動出擊……充分的去了解客戶的需求。」
宋文博苦著臉道，「我也沒做過呀，要不……您帶我兩天？」
「成啊。」
趙羲彥含笑點點頭，看著魏元明道，「我需要純棉粗支紗斜紋布……你能不能弄到？」
「啊？我倒是知道哪裡有……可那東西是用來做船帆的吧？」魏元明詫異道。
「你甭管它是用來做什麼的，你去給我買車來……對了，咱們在紡織廠的基礎上，成立一個『成衣部』，換而言之，紡織廠在完成基礎任務的同時，還得承擔起製作成衣的任務。」趙羲彥沉聲道。
「我們有這樣的部門。」
魏元明小聲道，「不然正靠著紡布的話，我們早就餓死了……」
「行，趕緊去把材料弄過來，我們在廠里等你。」
趙羲彥含笑點點頭。
「欸，我現在就去。」
魏元明說了一聲後，就跑了出去。
可他剛打開門，就看到宋若蘭紅著臉站在了門口。
「唔，你閨女來找你了。」
趙羲彥詫異的看著宋文博。
「不是，廠長……她是你秘書。 」宋文博紅著老臉道，「上次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你不是應承了嘛。」
「啊？我應承了嗎？」
趙羲彥微微一愣。
「老魏，你先別走，你給做個證……」宋文博急忙喊道。
「欸，我當時也聽到了，廠長……你是應承了。」魏元明硬著頭皮道。
「唔，是嗎？」
趙羲彥搖了搖頭，「應承了就算了吧，讓她去人事部備個案……」
「欸。」
宋文博急忙應了一聲，示意宋若蘭去人事部報到去。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正在看文件的趙羲彥，內心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當時趙羲彥沒說不答應，當然……也沒說答應，這可算不上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