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你這是——」
「孫經理,華美投資給你轉了多少錢?兩百萬?還是更多?」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抖了一下。
「我不舉報你。但你得幫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
「恢復貸款。而且我要知道,陳建國還找了哪些人。」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然後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王總,遠月國際的貸款審批,我覺得可以再考慮一下。對,他們的經營狀況沒問題,之前是我判斷失誤。」
掛了電話,他看著我。「貸款恢復了。下周一錢到帳。」
「還有呢?」
「陳建國還找了稅務的人,準備查你的個稅申報。具體是誰,我不知道。」
「夠了。」
我把那張紙收起來,站起來。
「林總。」他叫住我,「那家公司——」
「只要你不再搞我,它就永遠只是一張紙。」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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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在辦公室等我。
「聽說你搞定了銀行?」
「搞定了。」
「怎麼搞定的?」
我把孫經理的事說了一遍。她聽完,笑了。
「林遠,你現在比我還會玩。」
「不是玩。是被逼的。」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陳建國不會善罷甘休。銀行的事黃了,他還會找別的辦法。」
「我知道。所以我要在他動手之前,先動手。」
「怎麼動手?」
「把悅美的輕醫美項目做起來。用業績說話。他在省城有人脈,我在濱海有客戶。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姜月轉過身,看著我。「林遠,你現在越來越像個老闆了。」
「姜總,我本來就是老闆。」
她笑了。
周三,投資人見面會。
姜月約了三個人。一個是省城來的基金公司副總,姓鄭,五十多歲,禿頂,說話慢條斯理。一個是濱海本地的企業家,姓劉,四十出頭,做房地產的,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還有一個是女的,三十左右,長頭髮,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坐在角落裡不怎麼說話。
姜月介紹:「這是安朵,做進口醫療器械的。」
安朵站起來,伸出手。她的手很軟,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
「林總,久仰。」
「安總好。」
項目介紹環節,我講了半個小時。從遠月的客戶基礎,到悅美的技術團隊,到輕醫美市場的增長空間。鄭總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劉總一直看手機。安朵全程盯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講完之後,鄭總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於盈利預測的。我一一回答。劉總放下手機,說了一句「我再考慮考慮」,就走了。安朵沒走,她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
「林總,你的計劃書我看了。數據很紮實。」
「安總懂醫美?」
「我不懂醫美,但我懂醫療器械。悅美用的那台德國設備,是我公司代理的。」
我愣了一下。「那台設備是你供的?」
「對。沈知意從我這裡買的。」她放下茶杯,「她沒告訴你?」
「沒有。」
「看來你們的關係還沒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她笑了,「林總,我對你的項目感興趣。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悅美的設備採購,必須從我這裡走。而且,我要參與管理。」
「參與管理?」
「對。不是插手運營,是監督財務。我需要知道我的錢花在哪裡。」
我看著她的眼睛。「安總,你投多少?」
「五百萬。占股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太高了。遠月估值五千萬,你投五百萬,最多百分之八。」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林總,你砍價挺狠。」
「不是砍價。是估值。」
「行。百分之八。但我還是要參與財務監督。」
「成交。」
她伸出手,我握了一下。她的手還是那麼軟。
送走安朵,姜月走過來。
「這個安朵,不簡單。」
「我知道。」
「她對你感興趣。」
「對項目感興趣。」
「不只是項目。」姜月看著我,「她看你的眼神,跟看項目不一樣。」
我沒接話。
晚上,宋詩語等我吃飯。她做了一鍋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林遠,今天談得怎麼樣?」
「簽了一個投資人。」
「誰?」
「安朵。做醫療器械的。」
「女的?」
「女的。」
她放下筷子,看著我。「漂亮嗎?」
「還行。」
「比沈知意呢?」
「宋詩語,你最近老問這種問題。」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隨便問問。」
我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裡。「沒你漂亮。」
她抬起頭,嘴角壓不住。「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每次都一樣。」
她笑了,沒再問了。
陳建國的人來鬧事,是在一個周五的下午。
我正和沈知意在診室里討論新項目的定價,前台小姑娘跑進來,臉色發白:「林總,外面來了幾個人,說要找您。」
「什麼人?」
「不像客戶。領頭的光頭,胳膊上紋著一條龍。」
我走到前台,看到三個男人站在門口。領頭的光頭,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胳膊上的紋身從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後面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染黃毛,一個留著板寸,都穿著運動服,手裡拿著棒球棍。
「林總是吧?」光頭看著我。
「是我。」
「有人讓我們帶個話。濱海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識相的,早點關門。」
「誰讓你們來的?」
「你不用管。話帶到了。」他轉身要走。
「等一下。」
他停下來。
「你回去告訴那個人,濱海確實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但也不是他說了算。」
光頭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笑了。「行。你有種。」
他帶著兩個人走了。沈知意站在我旁邊,手在發抖。
「林總,要不要報警?」
「不用。報警沒用。他們又沒動手。」
「那怎麼辦?」
「等著。他們還會來的。」
他們果然來了。第二天下午,光頭又來了。這次沒帶棒球棍,帶了一把摺疊刀。
他進門的時候,沈知意正在給客戶做護理。我讓前台把客戶帶到裡間,關上門。
「林總,昨天你嘴硬。今天我給你個機會,跪下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我要是不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他把摺疊刀打開,在手裡轉了一下。
我從櫃檯後面拿出那根短棍。老刀給的,一直放在店裡,從沒用過。
光頭看到短棍,笑了。「一根破棍子,你以為能打過刀?」
「試試。」
他衝過來,刀尖朝我肚子捅。我側身避開,短棍砸在他手腕上。他慘叫一聲,摺疊刀掉在地上。我又一棍砸在他肩膀上,他整個人趴在地上,動不了。
兩個年輕人嚇傻了,轉身就跑。光頭趴在地上,捂著肩膀,臉白得像紙。
「回去告訴陳建國,再來,就不是打手腕了。」
光頭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