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後,安朵送我到酒店門口。
「林遠,你今天表現很好。」
「還行。」
「不是還行。是很好。陳建國的人臉色都變了。」
「他們活該。」
安朵笑了。「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狠。」
「不是狠。是他們先搞我的。」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林遠。」
「嗯。」
「你回去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活動。」
「好。」
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來。
「林遠。」
「嗯。」
「你今晚很帥。」
她笑了,轉身走了。酒紅色的長裙在路燈下晃了一下,消失在車裡。
我站在酒店門口,點了一根煙。
手機震了。宋詩語的消息。
「林遠,今天怎麼樣?」
「還行。上台講了五分鐘。」
「緊張嗎?」
「有一點。」
「你以前不會緊張的。你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強了。」
我笑了。「明天就回去了。」
「好。我給你做好吃的。」
第二天,峰會最後一天。
上午是一個圓桌論壇,主題是「醫美行業的未來」。主持人是省城醫療協會的王會長,嘉賓有華美集團的CEO、一家連鎖品牌的創始人、一個投資機構的合伙人,還有我。
王會長介紹我的時候,說:「這是遠月國際的林總,濱海美容行業的新銳。」
華美集團的CEO姓張,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說話慢條斯理。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笑,但那種笑不是善意的。
「林總年輕有為,在濱海做得不錯。但省城和濱海不一樣,省城的水深。林總想來省城發展,得做好準備。」
「張總,我沒說來省城發展。但如果來,我不會打無準備之仗。」
台下有人笑了。張總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衝勁不能當飯吃。」
「張總說得對。衝勁不能當飯吃。客戶能。」
台下又有人笑了。這次笑聲比上次大。張總不再說話了。王會長打圓場,把話題岔開了。
論壇結束後,王會長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總,你今天的表現很好。」
「王會長過獎了。」
「不是過獎。華美在省城一家獨大太久了,需要有人跟他們競爭。我看好你。」
「謝謝王會長。」
「別謝。你爭氣就行。」
下午,峰會結束。
安朵送我到高鐵站。她幫我把行李箱從車上拿下來,站在進站口。
「林遠。」
「嗯。」
「你回去之後,把遠月的財務報表發給我。我要做盡調。」
「好。」
「還有——」她看著我,「你考慮一下,來省城發展的事。」
「安總,我說了,等濱海站穩了。」
「濱海已經站穩了。五家美容院,一家醫美診所,年營收過千萬。你還想怎麼穩?」
「還不夠。」
「那你要怎樣才算夠?」
「等悅美的輕醫美項目穩定了。等遠月的現金流穩定了。等陳建國不再搞我了。」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陳建國不會再搞你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跟他談過了。」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告訴他,遠月是我的合作夥伴。他動遠月,就是動我。」
「安總——」
「別謝。」她打斷我,「我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遠月賺錢,我才能賺錢。」
我看著她,沒說話。
「走吧。車要開了。」
「好。」
我轉身進了站。走了幾步,又回頭。她還站在進站口,看著我。
我揮了揮手。她笑了,也揮了揮手。
高鐵上,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省城的高樓慢慢後退,變成農田,變成村莊。手機震了。沈知意的消息。
「林總,峰會怎麼樣?」
「贏了?」
「贏了。」
她發了一個笑臉。「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今晚。」
「好。我等你。」
我愣了一下。「等我?」
「等你回來匯報工作。安朵的投資款到了,我得跟你商量怎麼用。」
「好。」
放下手機,我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安朵的股份、華美的挑釁、沈知意的消息、宋詩語的等待。每個人都在等我。等我回去,等我做決定,等我帶她們往前走。
我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天快黑了,夕陽把雲染成了橘紅色。省城的事暫時告一段落。陳建國暫時不會動了。安朵成了遠月的股東。悅美的輕醫美項目穩定了。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省城的水比濱海深得多。華美的人不會就這麼算了。陳建國不會就這麼認輸。
我不怕。因為我身後有姜月、安朵、沈知意、宋詩語、趙暮。還有那三十七個客戶。
他們都是我的後盾。
高鐵進了濱海站。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出站口,宋詩語站在外面,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看到我,她笑了,跑過來,抱住我。
「林遠。」
「嗯。」
「你終於回來了。」
「才三天。」
「三天也長。」
她鬆開我,挽住我的胳膊。「走吧。回家。我給你做了紅燒肉。」
「好。」
三天很短,但三天裡發生的事,夠我消化很久。
峰會後的一周,濱海出奇的平靜。
陳建國沒動靜,華美的人沒再來,連衛生局、消防、工商都沒上門。沈知意說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我說不是暴風雨,是他們在重新想對策。姜月打電話來,說安朵的投資款到了,遠月的帳上趴著八百萬現金,問我打算怎麼花。
「先把銀行的貸款還了。」
「然後呢?」
「然後在濱海新區再開一家店。這次不收購,自己開。從選址到裝修到招人,全自己做。」
姜月沉默了幾秒。「林遠,你現在膽子大了。」
「不是膽子大。是有錢了。」
她笑了。「行。你說了算。」
濱海新區的店選址用了兩周。
我看遍了新區所有的商鋪,最後選中了一個小區門口的位置。旁邊是高端住宅區,對面是寫字樓,人流量大,消費能力強。租金不便宜,一個月五萬,但姜月說值。
裝修是宋詩語盯的。她白天在工作室上班,晚上跑到工地跟工人比畫。有一次我去看進度,她蹲在地上量尺寸,頭髮上沾滿了灰,臉上卻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