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外。
出口的地方已不是當初的入口之處。
此地距離青雲宗要比之前遠一些，但也在大楚皇朝境內。
胡不凡等人望著秘境出口，焦急地等待著。
他們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道懸浮在虛空中的光門，一刻也不敢移開。
光門中不時傳出恐怖的靈力波動，那波動讓他們的心神都在顫抖。
那是怎樣的戰鬥，才能產生如此恐怖的力量？
「胡師兄，林師弟他們沒事吧！」一名弟子擔憂地問道，聲音中滿是焦慮。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
「林師弟他們一定沒事的。」
胡不凡面色堅定道，聲音沉穩，試圖給大家信心。
但他的眼底，卻透著化不開的焦慮。
「對，林師弟他們那麼厲害，不管是什麼敵人，他們一定能夠戰勝。」
另一名弟子附和道，聲音中滿是信心。
「沒錯！林師弟他們當初連金丹圓滿的幻影狐王都能打敗，還有什麼敵人是他對付不了的？」
眾弟子紛紛附和，他們堅信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敵人，林長空他們一定能夠平安無事。
這是他們的信仰，是他們這些年來建立起來的信任。
在他們心中，林長空就是無所不能的。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焦慮還是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有人不停地張望，有人低聲祈禱。
就在這時，虛空之門一陣涌動，光門表面泛起層層漣漪。
下一刻，林長空帶著洛清寒和秦昊，還有幻影狐王，從虛空之門中竄出。
四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划過天際，速度快得驚人。
「是，是林師弟他們！」
「他們出來了！」
一眾青雲宗弟子見狀，紛紛露出驚喜的神色。
有人激動得跳了起來，有人熱淚盈眶，有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林長空望著山巔眾人，直接飛身而下。
他的身形有些踉蹌，氣息極其不穩，渾身是血，衣袍破爛，背後那道傷口觸目驚心。
他的面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然銳利，聲音依然有力。
「走，大家快走！」他大喝道，聲音中滿是急切。
胡不凡等人聞言，渾身一震。
他們看到林長空渾身是血，更是驚駭萬分。
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景象，在他們心中無所不能的林師弟，竟然受了這麼重的傷？
「林師弟，你……你們……」胡不凡聲音顫抖，想要問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林長空便打斷道：
「等會再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不知道那魔頭有沒有死，大家快走。不要停留，能走多遠走多遠。」
「好！」胡不凡等人瞬間明白，鄭重回應，不敢耽擱。
他們直接飛身而起，跟在林長空身後。
林長空金丹和氣血還在燃燒。
他體內的金丹已經碎裂，氣血也在不斷流失，但他依然咬牙堅持著。
他全力運功，帶著眾人一起朝遠處飛去。
他們沒有直接返回青雲宗，不能將危險帶回宗門。
林長空帶著眾人飛行了三天左右。
三天的時間，他們穿過了山川河流，穿過了密林荒野。
但他的速度越來越慢，他的氣息越來越弱。
最後，他找到了一片比較隱蔽、能夠藏身的山脈。
山脈深處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
林長空帶著眾人落入了洞穴中。
而此刻，他身上的氣息已經降到了極點。
體內金丹已經燃盡，氣血虧空，整個人變得虛弱無比，奄奄一息。
他的面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眼睛半睜半閉，仿佛隨時都會閉上。
他躺在洛清寒懷中，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證明還活著。
洛清寒抱著林長空，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她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地落在林長空的臉上。
她整個人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眼睛紅腫，聲音嘶啞。
他們動用各種治療手段，丹藥、靈力卻只能勉強穩住林長空身上的傷勢，卻無法止住那燃燒的金丹和氣血。
金丹的燃燒不是外傷，不是內傷，而是一種自我毀滅。
一旦開始，就很難停止。
「林大哥！你怎麼樣？怎麼會這樣？你不會有事的……」
洛清寒的聲音在顫抖，她的心在顫抖，抱著林長空的身體在顫抖。
她的心中滿是慌張和恐懼，那種恐懼比面對赤血魔尊時還要強烈。
都是因為我……林大哥是為了救我才……
這句話在她心裡重複了千百遍，每一次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如果她再強一點，林大哥就不會替她擋那一刀。
如果她師尊沒有沉睡，如果她還有更多的底牌，林大哥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她那顫抖的手一直在給林長空運功療傷，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林長空體內，然而卻效果甚微。
林長空的金丹已經燃燼，不是靈力能夠修復的。
「林大哥，你不會有事的，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她哽咽著說道，聲音中滿是堅定。
她不信命，不信天，她只信自己。
她一定要救活林大哥，不惜一切代價。
「清寒……不……不哭……」
林長空的聲音虛弱得如同蚊蠅，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你們……沒事……就好……」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那聲音中沒有恐懼，沒有後悔，只有平靜和欣慰。
他想伸手去撫洛清寒臉上掉落的眼淚，卻無力抬手。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卻只能停在原地。
他的手曾經握劍斬妖，曾經結印布陣，曾經打出毀天滅地的攻擊。
如今，卻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大哥，你不要動。」
洛清寒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淚水打濕了他的手指：
「清寒給你療傷，你一定要好起來。」
她的心在滴血。
每一滴淚，都是她的心痛，每一聲哭，都是她的自責。
眾人的心也在滴血，滿是痛苦。
秦昊雙目通紅，眼中布滿了血絲。
他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跪坐在林長空面前，一拳狠狠砸在地上。
「砰！」
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碎石飛濺。
拳頭破了，血流了一地，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心中的痛，比手上的傷口疼一千倍、一萬倍。
「我踏馬為什麼這麼弱？」
他的聲音嘶啞，滿是自責和不甘：
「如果我再強一點，如果我能早點出手……林大哥就不會……」
可惜沒有如果。
胡不凡轉過身去，一拳砸在身後的石壁上。
石壁裂開，碎石掉落，他的手背滲出了鮮血。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肩膀在顫抖，他的呼吸在急促。
幾個女弟子滿是心碎，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捂著嘴不讓自己出聲，心中滿是痛苦。
青雲宗弟子，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跪在地上，有的癱坐著。
沒有一個人是正常的。
因為從今天起，他們每個人的命，都是林長空用命換來的。
如果不是林長空擋住赤血魔尊，他們早就死在了秘境中。
林長空用自己的命，換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償還。
「林大哥，告訴清寒，還有什麼辦法？」洛
清寒哽咽出聲，眼中滿是絕望和無助：
「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救你？你說，不管是什麼，清寒都去做。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清寒也去摘！」
她最愛的林大哥重傷垂死，師尊陷入沉睡，面對這一切她卻無能為力，什麼也做不了。
悔恨、自責、絕望、無助，所有的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吞沒。
她感覺自己像是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不要擔心，清寒。」
林長空聲音虛弱道，嘴角扯出一絲笑容：
「我暫時……還死不了。你們……先療傷，等恢復了……再返回青雲宗。」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依然平靜，仿佛這一切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受傷。
「秦昊！快想辦法，快想辦法！」
秦昊低聲自語，聲音中滿是急切和期盼：
「一定有辦法可以救林大哥的。」
秦昊想到了什麼，心神沉入識海，在心中呼喊道：「木神前輩，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