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雲大帝準備撤銷結界,返回青雲宗的時候。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只見原本平靜的諸天虛空,忽然像被人撥動了某根極古老的弦。
天地法則,大道秩序,幾乎在同一時間輕輕震顫起來。
隨後便如潮水般涌動翻湧,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亮。
那種感覺,就像有一層蒙在天地之間無數紀元的薄紗,正被一雙無形的手緩緩揭開。
原本晦暗難明的道痕,此刻竟如星軌般顯露在虛空之中。
每一道都散發著讓修士心神搖曳的玄光。
緊接著,天地之間與星空中,悄然湧起一種神妙無比的道韻。
那並非某一地某一域的異象,而是無處不在,遍及諸天。
星河深處,有紫氣如龍,橫跨億萬里,盤旋不止。
九天之上,有金蓮如雨,紛紛揚揚,飄灑而下。
又有無數霞光瑞彩自虛無中生起,赤橙黃綠青藍紫,層層疊疊,如萬重仙錦鋪滿了整片天穹。
那些光芒並不刺目,柔和得像隔著一層薄霧,卻將整個諸天都映得瑰麗而莊嚴。
星海之中,無數黯淡的古星此刻都像被什麼喚醒了。
星辰之光陡然明亮數倍,一道道星輝如絲如縷,朝著四面八方緩緩飄散。
無數世界,界域,山川河海,花鳥魚蟲,哪怕是最偏遠的凡俗之地,也都被那從天而降的道韻與瑞氣籠罩其中。
仿佛諸天與大道,在這一刻同時向眾生展露出了它最神妙的一面。
而在諸天萬域核心深處。
那一方至高無上,神秘玄奧的次元之中。
天道法則與大道規則更是瘋狂涌動。
那裡是諸天運轉的中樞,是一般生靈終其一生也無法窺見半分的地方。
可此刻,那層層疊疊的法則之網,卻像被點燃了一般,爆發出無量神華。
每一縷天道紋路都亮得如同金液澆鑄,每一道大道漣漪都帶著開天闢地般的造化氣機。
它們相互交織,相互碰撞,又如百川歸海般匯聚成一個又一個玄奧到極點的符文。
符文旋轉,流光激射,隱隱有洪鐘大呂般的道音從中傳出,又似有無數仙靈在虛空中低吟。
一股股福瑞造化之氣,如潮汐般自那核心深處噴涌而出,。
帶著一種滋養萬靈,點化萬物的浩瀚偉力,朝整個諸天萬域輻射而去。
所過之處,連最荒蕪的死星都似多了一絲生氣,最平凡的草木都像要生出靈智。
「這……這是……」
青雲大帝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諸天異象,眉頭微微一蹙,眼中透著一抹深深的詫異驚訝與疑惑不解。
他剛欲動身,便被這覆蓋諸天的變化攔住了去路。
他活了十幾萬年,又在混沌帝關外征戰半生,什麼大場面沒有見過?
可眼前這般景象,竟連他也看不透源頭與來意。
「天道這是又在幹什麼?又想幹什麼?」
青雲大帝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
旁人或許只覺得這異象神聖,他卻從那一層層翻湧的道韻中,嗅到了一絲連他都要凝神應對的氣息。
天道不會無端生變。
每一次這等規模的異象,背後必然牽連著足以攪動萬古的大因果。
與此同時。
諸天萬域每一個地方,每一個文明,全都看到了這一天地異象。
無論是九天之上的頂尖大能,還是凡塵之中的普通修士,都同時感受到了一股自天地盡頭湧來的變化。
那並非幻覺,也不是某一域的投影。
天地靈氣竟隱隱有提升的跡象,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下了一縷更精純的靈氣。
就連路邊最尋常的草葉,都似被那從虛空垂落的瑞氣一拂,變得翠色慾流。
山川更秀,湖海更清,無數原本困於瓶頸的生靈,竟在這一瞬間心神通透,隱隱摸到了突破之門。
天地法則與大道氣息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像一層薄霧散去,讓修士們能更直接地觸碰道之本源。
許多人只是抬頭望了一眼那漫天瑞彩,便覺識海之中靈光乍現,多年未解的修行疑難,竟在瞬息之間豁然開朗。
「這……這是怎麼回事?」
星空中,有強者仰頭望向那金蓮紫氣交織的天穹,聲音都帶著顫意。
他雖修為不弱,卻從未見過如此浩大而奇異的變化。
「天地法則和大道氣息變得更加濃郁清晰,好像……好像變得更容易參悟修煉了。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又突然出現這種變化?」
另一人接口,語氣中滿是驚疑。
他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運轉功法,竟發現體內真元比平日流暢了數倍,仿佛連大道都在主動親近修煉者。
「難道大帝道果要提前現世了嗎?」
有人滿臉駭然,難以置信地出聲。
「什麼?不可能吧?帝路才剛剛開啟,怎麼可能這麼快大帝道果就現世了。」
立刻有人反駁,語氣里儘是不可置信。
帝路爭鋒何等殘酷,歷屆帝路開啟,少則數百年,多則數千年,從未有剛開始便降下道果的時候。
「那這到底是什麼回事?難道有人證道成帝了?」又有人猜測道。
「不可能吧,大帝道果還在,而且證道成帝的異象也不是這樣的。
這應該不是有人證道成帝。」
旁邊一人緩緩搖頭,語氣雖沉,卻也藏不住滿腹疑惑。
「奇了怪了,最近天地異象怎麼如此頻繁?
如此浩大奇異的天地異象,不管是不是大帝道果現世,還是有人證道成帝了,一定是什麼了不得的存在或者東西出世了。
這種東西,怕也不會比大帝道果現世和證道成帝差多少。」
「嗯,有道理。可不知道會是什麼?
難道是什麼上古遺蹟,或者什麼了不得的天材地寶,又或者是是,1絕世天驕妖孽出世了嗎?」
「不知道,不過,若是什麼天驕妖孽出世,怕也引動不了如此浩大神妙的天地異象吧?
這都影響到整個諸天萬域,影響諸天法則了。」
「是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這……會不會是仙路開啟了?」
有人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這話一出,星空中頓時一靜。
仙路,那是無數修士心中最神秘也最遙不可及的兩個字。
可很快,又有見識廣博古老者搖頭道:
「應該不是,古籍有記載,仙路降世不應該是這樣的。
仙路降世,只有大聖后期以上強者才能感應到。
如今這天地異象,諸天萬域好像不管任何人都看到,感受到了。」
「嗯,確實如此。」
「不知爾等察覺到沒有,這次天地異象,似乎和上次帝路巔峰榜現世時的天地異象,很是相似啊。」
這一聲,如平地驚雷,頓時引動諸天無數頂尖強者心頭一震。
他們仔細回想,越比照,越覺得此人說得有理。
這次異象與帝路巔峰榜初現那日,的確有許多相似之處。
同樣的遍及諸天,同樣的道韻如潮,同樣的霞光瑞彩,同樣帶著天道意志的浩大投影。
「確實很像,難道……天道又要搞出什麼新的榜單了嗎?」
「不知道,不過,很有可能是啊。」
話音至此,諸天無數頂尖強者,不朽勢力,全都沸騰了起來。
一時間,無數人放下手中的事,抬頭望天,心中火熱,滿是無盡的期待與興奮。
若真是新的天道榜單,那便意味著新的機緣,新的造化,甚至是新的成道之機。
諸天這潭剛被帝路巔峰榜攪動的深水,怕是要再起滔天巨浪了。
「要是真的出現新的榜單的話,那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會是什麼榜單,我等有沒有機會上榜?」
星空中,一位白髮老者仰面望著那仍在翻湧的瑞彩,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憧憬。
他早已修至准帝,卻因壽元將盡,遲遲不能再進一步。
若真有新的天道榜單降世,哪怕只爭得一個末尾,也夠他再得一場造化,再多苟活數千年甚至上萬年。
「別想了,你我都是行將就木之人了,怎麼可能會上什麼榜單。」
他身旁的同伴卻苦笑著搖頭,語氣里滿是自嘲與落寞。
他們這些人,年輕時也曾是一域天驕,也曾妄想過名動諸天。
可到頭來,連帝路巔峰榜的尾巴都摸不到,更遑論那還未可知的新榜了。
「也不一定,要是出一個沒有骨齡限制,只需要綜合戰力的榜單,說不定我等都有機會上榜。」
老者仍不死心,語氣裡帶著幾分倔強。
他修了這麼多年,境界雖已停滯,戰力卻還未衰到不能一戰。
若只比強弱,他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你們都在想什麼呢?簡直是痴心妄想。
誰知道這諸天萬域裡,蟄伏著多少逆天妖孽?
就我們這種實力,還是不要妄想了,看看就得了。」
有人嗤笑搖頭,語氣平淡,像早已看透了現實。
連帝路巔峰榜上都擠滿了後來者,連天劍至尊那等人物都只能排第九,他們這些半截入土的老東西,又拿什麼去爭?
「是啊,唉!」
老者長嘆一聲,終是住了口。
他抬頭望著那被瑞氣映得如夢似幻的星空,眼底有落寞,有不甘,也有幾分早已麻木的釋然。
諸天萬域,無數頂尖強者此刻都如這兩人一般,或心潮澎湃,或搖頭嘆息。
有人熱血沸騰,想借新榜再搏一世。
也有人冷眼旁觀,知道天大的機緣,從來只落在極少數人頭上。
但不管是哪種心思,整個諸天都已經徹底沸騰起來。
無數頂尖勢力、不朽勢力,已經在大能們的授意下開始準備。
有宗門傳訊在外遊歷的弟子速速歸來,有帝族取出鎮壓族中的古老器物。
還有幾座生命禁區也似重新有了動靜,再不復前些日子的死寂。
顯然,所有人都想在這可能到來的新榜中,搶占先機。
滄瀾靈域。
青雲宗內,所有人也都看到了這一天地變化。
天空像被洗過一般,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從雲中滴下靈露。
山間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層層瑞彩從九天垂落,將整座青幽秘境映得如同上古仙庭。
宗內弟子們紛紛走出洞府,抬頭張望,眼中滿是驚奇。
那些正在閉關的長老,老祖,也都從入定中醒來,凝望天穹,面露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