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朝,那片古老的祖地深處,一道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宗室強者們分作兩路,一路悄然朝滄瀾靈域的方向摸去,另一路則直奔道天神宮而去。
他們的動作極隱蔽迅速。
臨行前,大秦大祖親自交代,要他們將秦昊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訴道天神宮。
目的只有一個,借道天神宮之手,對付那有可能上門來的秦昊和青雲宗強者。
這是一招借刀殺人,也是一招驅虎吞狼。
大秦大祖站在祖殿高台之上,望著那些消失在虛空深處的身影,眼中翻湧著陰沉而決然的光。
他知道,這步棋若走好了,大秦帝朝便能從這場風暴中脫身。
若走不好,那便是萬劫不復。
另一邊,秦天政看到秦昊登上了天驕榜,臉上露出了一抹興奮喜悅的笑容。
他站在宗人府外的荒徑上,仰頭望著那金榜,眼中翻湧著激動與狂喜。
「太好了!這一定是昊哥,昊哥果然還活著。
青雲宗嗎?我一定會找到昊哥。
事不宜遲,我得趕緊去和伯父伯母說,然後前往青雲宗尋找昊哥。」
秦天政的聲音都在發顫,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歡喜。
他說完這話,再不多想,身形一閃,便朝著宗人府的方向飛掠而去。
此刻,在宗人府被封印的小院之中。
秦破天和月雲縴夫婦,正望著天驕榜上「秦昊」兩個字,再也挪不開目光了。
那金榜上的金光,穿過結界的縫隙,落在他們臉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紗。
那金紗太暖了,暖得他們眼眶都開始發酸。
月雲纖的身形單薄而曼妙,三千青絲垂落至纖細曼妙腰際,可那髮絲間,早已遍布白霜。
她仰著頭,望著那金榜,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狂喜,激動,忐忑,還有一絲極深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
她怕,怕那只是同名,怕那只是巧合,怕那只是一場夢。
可那「秦昊」兩個字,像兩顆星辰,死死釘在她眼底,釘在她心上。
讓她無法移開目光,也讓她無法說服自己那只是巧合。
「天哥……你看到沒有?
天驕榜上,出現了昊兒的名字。
這一定是昊兒,沒有錯。
榜上這名字,一定是我們的兒子秦昊。
太好了……昊兒還活著……還變厲害了……太好了……太好了……」
月雲纖緩緩開口,聲音都在發顫,那聲音太輕而沙啞,像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
她說話時,那曼妙的身姿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止不住地顫抖著,像一片在風中搖晃的落葉。
她伸出手,緊緊抓住秦破天的手臂,指節泛白,像怕一鬆手,那金榜上的名字便會消失。
她臉上寫滿了激動與歡喜,可那歡喜之下,卻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那是母親對孩子的直覺,是血脈深處的感應。
第六感告訴她,這天驕榜上第六名,一定就是她的兒子秦昊。
可她怕,怕那只是一場空歡喜。
她怕那只是天道在跟她開一個殘忍的玩笑。
秦破天聽著妻子的話,心裡嘆息了一聲。
那嘆息極輕,極沉,像一塊石頭,落進了深不見底的井裡。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人兒那張寫滿激動與歡喜的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極深的痛苦與心疼。
他也非常期待希望,這榜上第六名,就是他們的兒子秦昊。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
他們夫婦,便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便是此刻死去,也能瞑目了。
可是,這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他們的兒子,在那么小的時候,就被挖了混沌仙骨。
根基本源,嚴重受損。
能活下來,已經是天大的奇蹟。
可即使活下來了,不要說恢復和修煉了,他們兒子這一生怕是連普通人都不如。
能不能活過百歲,都是未知的。
所以他並不認為,這榜上絕世妖孽,是他們的兒子。
可他又希望,這是他們的兒子。
這種矛盾,像一柄鈍刀,一下一下,割著他的心。
他太想相信了,可又不敢信。
他怕信了之後,再跌下來,會摔得更疼。
秦破天並沒有將自己心裡的這些話,告訴妻子。
沒辦法。
他怕妻子受不了,怕這最後的希望破滅之後,妻子會徹底崩潰。
妻子因為失去兒子,已經變得脆弱不堪。
她的精神,早已被這百年的囚禁和思念,磨得薄如蟬翼。
她再也經受不起任何打擊了。
所以,他只能安慰妻子,只能附和著妻子,陪伴妻子。
「夫人,你說得對。
這一定是咱們的兒子,小昊。
看他的年齡,也和小昊差不多。
還有混沌體,一定就是我們的兒子沒錯。」
秦破天緩緩開口,聲音溫柔。
秦破天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妻子的髮絲,將那幾縷被風吹亂的白髮,別到她的耳後。
他的聲音里,有溫柔,有心疼,有安慰,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他知道,他說這話,是在騙妻子。
可他沒辦法,他只能騙,只能陪著妻子,一起騙自己。
哪怕只是片刻的歡喜,也好過無盡的黑暗。
他抬起頭,重新望向那金榜上「秦昊」兩個字。
那兩個字,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秦破天忽然覺得,那兩個字,真的好亮。
亮得讓他眼眶都開始發酸。
亮得讓他幾乎要相信,那就是他的兒子。
「嗯,一定是的,太好了,天哥,昊兒還活著。
我們快想辦法,找到孩子吧。
這些年,昊兒一個人在外面,一定受了很多苦。」
月雲纖緩緩開口,聲音又輕又啞。
她仰著頭,望著那金榜上「秦昊」兩個字,眼中翻湧著驚喜,激動,心疼,忐忑,還有一絲極深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
她那雙清亮的鳳眸里,此刻蓄滿了水光,那水光里有歡喜,有悲傷,有心疼,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愧疚。
她甚至下意識地朝那金榜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像要抓住什麼,又像要觸碰什麼。
可那金榜太高太遠了,遠到她連那金光都摸不到。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停了一瞬,又緩緩收了回來,緊緊攥在胸前。
她怕這只是一場空歡喜。
「嗯,好!夫人你別著急,我們讓天政去找昊兒,這次他一定能夠找到的。」
秦破天緩緩開口,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妻子顫抖的肩。
他的聲音里,有溫柔,有心疼,有安慰,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嗯!」
月雲纖滿臉激動與期盼地點了點頭。
她那雙清亮的鳳眸里,此刻只有那金榜上「秦昊」兩個字。
她甚至開始想像,當秦天政找到昊兒的那一刻,那孩子會是什麼模樣。
是高了?是瘦了?是像她?還是像他爹?
她越想,心越軟,越難以抑制激動,越疼。
就在這時,一道興奮輕快的聲音,從院子外傳來。
「大伯!伯母!」
那聲音來得太快,太響,像一道陽光劈開了荒徑上瀰漫的霧氣。
緊接著,院門被猛地推開,秦天政的身影一閃而入。
他跑得極快,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身上還帶著荒徑上的寒氣。
他滿臉通紅,眼中精光閃爍,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
「天政!」
秦破天夫婦倆看到秦天政出現,面色一喜,輕喚了一聲。
那聲音里有驚喜,有欣慰,還有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大伯!伯母!你們看到沒有?天驕榜第六名,是秦昊大哥的名字。
這一定就是秦昊大哥,昊哥還活著,現在就在青雲宗裡面!」
秦天政一步上前,聲音又急又快。
他的眼中翻湧著激動與狂喜,那光明亮無比,亮得幾乎要溢出來。
「嗯,我們看到了,正想該如何找到你呢。」
秦破天緩緩開口,聲音沉而穩,可那眼底,卻有一抹極深的波動。
他太高興了,他太想笑了,可又不敢笑,怕那點微弱的希望破碎了。
「天政,伯母拜託你,可否前往那青雲宗,找一下昊兒?
看他……看他好不好。」
月雲纖緩緩開口,聲音顫抖忐忑不已。
秦破天點了點頭,也是一臉正色道:
「天政,伯父也拜託你了。
去青雲宗,幫我們看看,那是不是昊兒。」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眼中翻湧著極深的光。
那光里有期盼,有決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忐忑。
「嗯!放心吧,伯父伯母!那一定就是昊哥,我就是為這件事而來的。
伯父伯母你們不用說,我一定會前往青雲宗,找到昊哥。」
秦天政重重點頭,聲音輕快而響亮。
他眼中翻湧著堅定與決然,甚至忍不住挺了挺胸,像在向二老立誓。
他一定會找到秦昊,一定會把秦昊帶回來,一定不會讓二老失望。
「謝謝……謝謝你,好孩子!我們……我們……」
秦破天和月雲纖緩緩開口,聲音顫抖,充滿了感激和激動。
秦破天伸出手,緊緊握住秦天政的手。
那力道,太緊,太急,像要把所有的感激,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忐忑,都通過這一握,傳過去。
月雲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秦天政,那眼中有淚,有笑,有感激,有期盼,還有一絲母親對孩子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