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姜玄真等人已經找到了被轟進塵土廢墟中的姜玄火。
那片廢墟恐怖而深邃,那些被轟爆的山嶽碎石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那些揚起的塵土還沒有完全落定,在夜風中緩緩飄著,散著,緩緩沉下去。
姜玄真站在廢墟邊緣,目光從那片碎石上掃過。
他的神識從那片廢墟中探過去,找了一會,便找到了姜玄火躺在碎石的最深處的身影。
他整個人嵌在土裡,四肢攤開著,頭歪著,渾身是血。
那些暗金色的帝血還在不斷流淌,流淌在他破碎的衣袍上,碎石上,泥土裡,洇開了一朵又一朵的暗色的血花。
他的氣息萎靡,極度衰弱,好似已經死掉了一樣。
而且他身上也感受不到任何修為了。
他的丹田紫府直接破碎了,經脈斷了,道果也裂開,本源更是散了。
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可那起伏很輕很慢,而且越來越輕,越來越慢。
姜玄真看到這一幕,眼中滿是驚恐駭然。
他隨即跳到姜玄火身邊,趕忙拿出最好的治療恢復丹藥,蹲下,動作迅速焦急無比。
他將丹藥餵給姜玄火。
那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縷能量暖流,順著姜玄火的喉嚨滑下去,滑進他的丹田紫府,流淌進四肢百骸。
那股治療恢復藥力融進他的道果,在那裡緩緩地溫溫地鋪展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姜玄火的情況變得好了一些,呼吸稍稍平穩了一些,臉色稍稍回來了一些。
可他的傷勢依然嚴重。他依然昏迷不醒。
如果不趕快帶回去進一步救治的話,他可能會直接隕落。
姜玄真面色凝重難看無比。
隨後他施展無上帝法,手指翻飛,准帝之力瘋狂湧出,將姜玄火一切本源全部封印。
姜玄真封住他的丹田紫府經脈,封住他的道果,封住他每一縷殘存的微弱的氣機。
他的動作仔細而鄭重,要防止姜玄火的傷勢進一步惡化。
他不能讓那些散落的本源再流失消散,不能讓傷勢越來越嚴重。
姜玄真再度拿出道源來,隨後將姜玄火封印到道源之中,封住他的本命真火印記,防止消散湮滅了。
若是本命真火消散了,那姜玄火也算是徹底完了,連轉世的機會重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姜玄真的動作小心而沉穩,絲毫不敢大意。
做完這一切之後,姜玄真並未鬆一口氣,面色依然難看凝重深沉無比
這時,一尊姜家大聖九重太上長老,小心翼翼開口詢問道:
「玄真老祖,玄火老祖情況怎麼樣了?」
「不容樂觀。」
姜玄真沉聲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最深處,從牙縫最裡頭,一點一點磨出來一樣。
他頓了頓眼中流露出一抹心悸恐懼之色,道:
「那傢伙實力太過恐怖,玄火算是徹底廢了,被他廢了。
我們得趕緊帶他回去治療,不然還是有巨大的生命危險。」
他的眼中,滿是憂愁和憤怒。
可他沒有發作,只是攥緊了拳頭,只是將那些東西,壓回了心底最深處,壓得平平實實的。
「什麼?」
姜家眾人驚呼出聲,他們的聲音整齊震駭響亮,帶著一絲顫抖。
他們眼中滿是駭然和不可置信,沉得他們連呼吸都忘了。
「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什麼來歷?
實力竟然如此恐怖,不把我荒古帝族放在眼裡,竟敢如此對玄火長老。」
一名大聖八重的長老緩緩開口,聲音輕顫,充斥著無盡的忌憚,還有一絲後怕。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姜家,可是荒古帝族,傳承萬古,底蘊深厚。
他們怎麼敢,怎麼敢的?」
他說著,眼中透著一股濃濃的心悸忌憚,還有濃濃的憤怒不甘,疑惑不解。
他忘不了那一拳,忘不了那條溝壑,忘不了那一拳就把玄火族老轟飛出去的場景。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好了,先不要說這些了,我們先回去,那些人是什麼人,事後再調查。」
姜玄真對著一眾姜家之人,沉聲開口。
他的聲音很平淡,可那平淡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有憤怒。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今天的事,誰都不許外傳,誰都不許,聽到沒有。
若是傳出去,姜家的臉面,就沒了。
荒古帝族的臉面,就沒了。
誰要敢傳出去一個字,本座決不輕饒,聽見沒有?」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目光冰冷,氣勢恐怖。
「是!」
姜家眾人聞聲,渾身一震,趕忙齊聲回應道。
那聲音整齊響亮,帶著一絲懼怕,在空曠的廢墟上迴蕩了很久。
隨後姜玄真帶著被封印在道源中的姜玄火,拿出一枚跨域空間傳送符。
那符通體呈暗銀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而繁複的空間道紋。
他將神念注入,猛地捏碎。
頓時,一道璀璨的空間隧道便出現在了姜家眾人眼前。
那隧道通體流轉著銀白色的光,從虛空中撕開一道口子,通向那片遙遠的姜家族地方向。
姜玄真隨即帶著姜玄火躍入空間隧道中,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姜家眾人緊隨其後。
他們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空間隧道里。
待所有人都走後,空間隧道隨之消失。
那銀白色的光迅速收攏,最後消失。
廢墟上只剩下那片被月光照得發白的碎石和那條長長深深的還在冒著淡煙塵的溝壑。
只剩下一片死寂。
與此同時。
在太虛神王界中,更高次元之地。
荒古帝族姜家,便坐落於這座高次元虛空之中。
這片虛空本身就是一樁奇景。
它沒有尋常星域那種黑沉沉的底色,而是通體浸染著一層極淡極淡的溫潤而內斂的青金色的輝光。
那輝光不是來自某一顆星,不是來自某一團星雲。
它從虛空的每一寸縫隙里滲出來,從每一個角落中溢出來,從每一縷空氣中浮出來。
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鋪在那裡,鋪滿了整片天地。
而那無數星辰,便懸在這片青金色的輝光里飄散卻不雜亂。
這些星辰按照某種極其古老而精密的軌跡,一圈一圈地,一層一層地,排列開來,徐徐運轉。
內層的星辰大而亮。
它們緩緩旋轉著,光芒是溫潤的,金黃沉甸甸的。
外層的星辰小而密。
它們安安靜靜地綴在邊緣,光芒是清冷銀白細碎的。
那些星辰彼此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遠,不近,連成一片,匯成一團,從內到外,從密到疏,緩緩穩穩地鋪展成了一幅旋轉的立體的浩瀚而絢爛的星海。
那星海的中央,是一條由無數細小星辰匯聚而成的銀白色光帶。
那光帶從虛空的一頭延伸到另一頭,緩緩流轉著,明滅不定的閃爍著光芒。
那光帶把整片虛空都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青金色溫暖沉甸甸的。
一半是銀白色,冷的,輕飄飄的。
那光帶就在這兩半之間,安安靜靜地亮著,安安靜靜地轉著。
把這片虛空,襯得愈發神秘,愈發古老,愈發美麗絢爛。
而在這片虛空的中心,是一顆巨大無比的星辰大陸。
那大陸寬廣浩大無比,大得一眼望不到邊。
它懸在那些星辰的中央,通體呈一種溫潤的,深沉的暗金色光澤。
星辰大陸的表面沒有荒蕪,沒有枯寂,沒有寸草不生的死地。
它的表面,是無數漂浮的仙島,是連綿的山脈,是起伏的丘陵,是蜿蜒的河流,是鬱鬱蔥蔥的靈機盎然的古林。
那些山脈高大無比,高得直插雲霄,河流源遠流長,望不見盡頭。
密林古木參天,密得連陽光都透不進去。
整個大陸其間更是充斥濃郁到極致的天地靈氣,聖域法則和帝道法則之力,簡直堪比仙家福地。
那大陸就那樣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承載著萬古的歲月,承載著無盡的生靈,承載著荒古帝族姜家的全部根基。
在這片大陸上,坐落著一座座浩大恢弘的宮殿行宮。
那些宮殿數量繁密,壯觀絢麗無比。
它們從山腳一路鋪到山頂,從河岸一路鋪到雲間。
這些金碧輝煌的宮殿,有的通體由白玉砌成。
那白玉在陽光下泛著溫潤而聖潔的光。
有的通體由暗金鑄就,在月光下流溢著沉渾而厚重的光輝。
它們有的飛檐翹角,檐角上掛著古老的銅鈴。
那銅鈴在風中發出極輕極遠的清響。
還有的重門疊戶,門楣上刻著繁複的道紋。
那道紋在靈霧中明明滅滅地流轉著。
那些宮殿一座連著一座,一座壓著一座,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雄偉壯闊,一座比一座氣勢恢宏。
這些宮殿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氣勢沉沉穩穩地鋪開來,讓人一望便知這其間的恐怖以及氣場。
讓人一眼便知這裡是荒古帝族姜家的祖地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