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嗚嗚嗚——
電話里傳來殷雨晴的哭聲。
陸軒能聽出來對方從接通電話開始，就在極力控制，不想哭出聲，但終是忍不住了。
沒有說什麼『你先別哭了，先把事情說清楚』，陸軒等殷雨晴哭完，情緒平復一些之後再問他。
並不是陸軒心裡不著急，而是越急就越容易出錯，要先冷靜。
嗚嗚嗚嗚——
約莫過去了十幾秒，殷雨晴的哭聲逐漸止住，只剩下抽抽噎噎的動靜兒了。
確認她不再哭了，陸軒讓她詳細說說，到底怎麼了。
「今天中午我們英語周考不及格的，要留下補考，我就沒去小吃店，等補考結束我過去一看，店被人砸了，師母和幾個阿姨也都被打了，我問周圍的人，他們說，他們說忽然來了一批蒙面的人。」
『他們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動手，砸完之後跑了，我，我，我已經報警了。」
陸軒是全程握緊拳頭聽完的。
呼——呼——呼——
他短促的，連續的做了幾個深呼吸，讓心沉下來，同時控制住抖動的肩膀。
調整好這些，他才問殷雨晴：「報警是對的，你做得很好，然後眼下其他都不重要，師母和其他幾位阿姨，現在怎麼樣？」
「已經給他們送去醫院了，師母臉上都是血……」
老天保佑，師母一定要沒事！
祈禱著，陸軒拳頭不禁再度緩緩握緊。
哪怕重生一世，他仍感覺全身血液都往腦袋上涌，匯聚在眼睛處，難怪有的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會突然失明。
繼續調整呼吸頻率，緩緩吐氣，陸軒逐漸穩定住。
「師母她們，在哪個醫院？」
得到殷雨晴的回答後，陸軒快速掛斷電話，然後喊遠處孫英傑，說『快點走，有事』！
「什麼事，這麼急？」
安悅和孫英傑同時納悶，陸軒說『回頭再解釋』，辭別了安悅之後，陸軒迅速開車，車上他跟孫英傑複述了殷雨晴的話。
「啊？！」
孫英傑先是一愣，然後整個人開始發抖。
「師母現在怎麼樣?」
他急切地問著，聲音跟他身體一樣抖。
陸軒面色鐵青：「現在還不知道，聽殷雨晴說有點嚴重。」
「他媽的……」
孫英傑萬分篤定，眼眶裡了泛出淚花來：
「一定是丁大磊，一定是丁大磊。」
此時的孫英傑呼吸急促，嘴唇發白，能看出來他在極力控制，但整個人還是很激動：
「除了他還能有誰，這個傢伙從一開始就看我們不順眼，三番四次找事兒，這次居然敢直接動手砸店，還打傷師母，真是該死，老陸，我們，我們……」
再罵了一句『操』之後，孫英傑對陸軒說：「老陸，看完師母之後，我們去找丁大磊，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這麼算了！」
陸軒面色鐵青：「但現在我們先不要著急，眼下最要緊的，是要先去看看師母她們有沒有事。」
深呼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陸軒繼續說：
「我跟你觀點一樣，這件事情除了丁大磊，不會再有旁人了，但想要對峙，要有證據，沒有證據他死不承認，是沒用的。」
「他丁大磊敢做，就一定製定了萬全的計劃，警方會介入，他也一定想到了。」
孫英傑急了，拳頭緊緊握著，指關節都發白了：「那怎麼辦？就沒有什麼辦法能收拾他了？」
「你先不要著急。」
陸軒皺眉：「遇到事情保持冷靜，你被憤怒沖昏了頭，想什麼都會鑽牛角尖，從現在開始不要說話了，等見到師母再說！」
哎！
孫英傑承認陸軒說得沒錯，他點點頭，往後一仰，安靜躺在座位上，胸口起起伏伏。
一路加速，十五分鐘後兩人趕到了海城人民醫院。
下了車，陸軒和孫英傑一路狂奔。
在急診部，兩人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王連枝。
此時的她，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一樣，紅腫的皮膚上塗著黃色消炎藥膏，頭上纏著紗布，其上還能見到絲絲血痕，手臂上也纏著，但明顯比頭上傷得重，紗布外層已經被浸透，護士正在給她更換。
「師母！」
兩個人同時喊出聲，急三火四衝到床邊。
「軒，英傑，你們來了。」
王連枝看到兩人來了，努力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傷口的疼痛讓她沒有辦法坐起來。
陸軒和孫英傑趕緊去扶，同時安慰她，說『沒事了，沒事了』。
委屈的情緒如決堤洪水，再也忍不住了，王連枝眼淚直接流下來，嘴裡發出『嗚嗚嗚』的哭聲。
從挨打到醫院，王連枝全程都沒哭，但現在她終於是忍不住了。
孫英傑想開口安慰，但被陸軒伸手阻攔，朝他搖搖頭，意思是讓師母哭吧，全部都哭出來，就好了。
兩人靜靜等著，不一會兒齊逢春從外面走進來。
「齊老師。」
陸軒迎上去，孫英傑緊隨其後。
「你們來了！」
齊逢春剛剛去繳了費，他本來在學校備課，接到王連枝電話之後第一時間趕到醫院。
三人一起走到王連枝床邊，後者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三人一起去扶，升床的升床，拿枕頭的拿枕頭。
坐好後，王連枝讓陸軒和孫英傑趕緊回去，不能耽誤上課。
「對，你們趕緊回去。」
齊逢春也附和道：「這裡有我，你們快回去，現在什麼事也不能耽誤你們複習。」
「我想再陪陪師母。」
陸軒說著，旁邊孫英傑也跟著點頭。
「真的不用你們。」
王連枝感動道：「我知道，你們關心師母，但剛剛你們也聽見了，醫生說都是皮外硬傷，疼勁兒過去了，上點藥就好了，不傷筋動骨，快回去，再不回去我生氣了。」
齊逢春也附和：「是，快回去！」
兩個人一起催促，陸軒和孫英傑沒辦法，只能照做。
除了急診室，陸軒偷偷去繳費處，多給師母的醫療帳號里充了點錢，然後開車帶孫英傑離開。
兩人一路無話，都是面色鐵青。
到了學校附近停車場，停好下車，兩人加快腳步，朝著文遠小吃店奔去。
幾分鐘後，兩人到達，停下腳步。
此時看熱鬧的人已經散去，只留下勘察現場的警察，拉起的黃白色警戒線後，付出了巨大心血的文遠小吃店，此時已經是破敗不堪。
門和窗都不見了，原本整整齊齊的桌椅，全部歪倒，沒有一個完整的，牆上還被故意潑上來菜湯，哪裡還有之前乾淨整潔的面貌。
「這事兒沒完。」
孫英傑胸口一起一伏，整個人都在發抖，抖著抖著，眼淚流下來，使勁兒用袖子去擦
旁邊，陸軒眼裡寒光閃動，像開了刃的橫刀。
丁大磊，等著。
陸軒握緊了拳頭：砸店還打人，一定讓你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