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境!
辰安幾乎在一瞬間作出判斷。
妖獸!
在思考的同時,本能求生的意志,比腦子更快。
狂風刀法!第一式!
辰安暴起,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匹練,朝著最近的綠色身影劈頭斬下!
刀光如瀑!
一刀將其劈成兩段!
綠色的鮮血噴濺,灑在地上嗤嗤作響,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辰安這才看清那東西的模樣。
狼身,卻覆蓋著漆黑的鱗甲,四肢粗壯,利爪泛著寒光。
「狼妖……」辰安心頭一凜。
但來不及多想,黑暗中,更多的綠色眼眸正在亮起。
一雙。
五雙。
十雙。
密密麻麻。
「該死……」守夜人聲音發顫,「小子,趕緊跑!」
他回頭一看。
原地哪還有辰安的影子?
「草!小混蛋!」守夜人看到辰安跑遠的身影,氣的破口大罵,「你是一點不管我啊!」
他罵罵咧咧地強撐著重傷的身體,雙腿開始獸化,朝著辰安消失的方向追去。
此刻,辰安在前面狂奔,恨不得自己多生出兩條腿。
身後,那些妖獸已經追上來了。
粗略感受一下,至少十幾頭。
而且速度極快。
「喂!守夜的,」他邊跑邊喊,「這下面怎麼會有妖?不是都被驅趕到鎮妖關外了嗎?」
十五年前,原主父親辰淵以一己之力擊潰三名天妖,讓妖族元氣大傷,從此不敢再越鎮妖關雷池半步。
可這天淵山脈之下,竟然有妖群!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守夜人追上來,喘著粗氣罵他:「你小子到底是不是玄天世家的人?這點常識都沒有!」
「這天淵山脈,本就是妖獸匯聚之地!」
「玄天宗用了五百年時間,才將妖獸驅逐到這地脈之下,同時以陣法將其鎮壓在入口下面!」
「你以為每年開採那麼多天淵礦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維繫陣法的能量!」
「一旦陣法能量消散,這些大妖就會破窟而出!」
辰安聽得觸目驚心。
大妖。
地窟。
天淵礦。
能量。
「所以……」辰安聲音發緊,「咱們是掉到妖獸老巢了?」
「可以這麼說。」
「那不是必死無疑了?」
守夜人咬牙:「你能不能活我不知道,反正我實力應該能自保。臭小子,可別指望我保護你。」
辰安急了:「有辦法離開嗎?」
守夜人沉默了一瞬。
「那你趕緊找啊!」
「我也是第一次來這鬼地方!我哪知道出口!」
兩人沉默。
只有身後妖獸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可惡。
只能靠自己了。
辰安咬咬牙,催動靈覺全力擴散,探查四周。
完全深不見底。
四周更是看不到盡頭。
黑暗,無盡的黑暗。
就在他絕望的瞬間。
石碑探測中,突然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不是礦脈的那種金色。
是更亮、更純粹的光。
像是在指引方向。
辰安心頭一震。
碑爺在指路?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守夜人。
要不要帶上他?
雖然不知道守夜人的老大找自己是什麼目的,但這守夜人的心思,他猜不准。
而且,守夜人知道了自己會武的秘密。
雖然有「體修」這個藉口搪塞過去,但終究是個禍患。
留下他?
可他剛才……
拼死保護自己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辰安還在猶豫。
守夜人忽然一拳朝他身側轟去!
一頭撲上來的妖獸被砸飛出去!
那妖物慘嚎著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又爬起來,甩了甩頭,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
就是這片刻,黑暗中亮起了更多的綠色眼眸。
十雙。
上百雙。
密密麻麻,像滿天繁星。
辰安頭皮發麻。
守夜人也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潮水般的妖獸,又看了一眼辰安,臉色慘然。
「看來,走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氣,「小子,記住。」
「要是能活著出去,就去找我們守夜人的老大,他需要見你一面。」
辰安一愣:「你要做什麼?」
守夜人沒有回答。
他低吼一聲,身上的氣血開始瘋狂燃燒!
整個人徹底獸化,身形暴漲到一丈多高,漆黑的皮甲覆蓋全身,利爪如刀!
一拳轟出!
沖在最前面的三頭妖獸直接被砸成肉泥!
「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滾!」守夜人回頭,朝他怒吼。
辰安看著他,心神劇震。
剛才還說「別指望我保護你」的人,現在卻擋在了前面。
「你……」
「滾!趁我沒改變主意!!」
守夜人轉身,巨大的獸化身體生生擋住了那些妖獸,用血肉之軀撕開一條生路。
辰安一咬牙。
「跟著我!」
他沖了出去。
無影腿催動到極致!
左手刀,右手劍!
兩側撲來的妖獸,一刀斬首,一劍穿心!
血光四濺!
守夜人跟在後面,一邊打一邊退,眼裡閃過震驚之色。
這傢伙……
能一心二用?
刀法和劍技同時施展,這不是簡單的「兩隻手打架」。
力量排斥,需要極強的心神控制。
就好像左右手同時寫不同的字。
這小子……
是武學奇才?
「快走!」
辰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守夜人不再多想,氣血丹、體力丹輪番往嘴裡塞,邊打邊退。
兩人一路廝殺,血光四濺,妖獸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也不知道逃了多遠。
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不是礦燈的那種昏黃。
是明晃晃的光。
辰安率先沖了過去。
守夜人殿後,邊戰邊退。
當他衝進那光芒籠罩的洞口時,獸化的身軀已經染滿了鮮血。
有妖獸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妖獸停在洞口外,沒有再追。
「哈哈哈!」
守夜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笑了。
「我們活下來了!」
他轉過頭看向辰安,「你小子沒事吧……」
而辰安站在前面,一動不動,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守夜人掙扎著爬起來,走到他身邊。
然後,他也呆住了。
「這是……地窟祭壇。」守夜人臉色慘白:「原來,傳說是真的……」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心,是一座巨大的祭壇。
八根盤龍柱矗立四方,每一根都有三丈粗細,通體漆黑,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形圖騰。
祭壇中央,立著一尊雕像。
一個女人的雕像。
女人的身後,是一塊三丈高的石碑靜靜矗立。
而祭壇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妖獸石雕。
數以千計,一眼望不到盡頭。
有的形似巨狼,作勢欲撲;
有的展翅如鷹,凌空欲飛;
有的盤踞如蛇,昂首吐信;
有的人立而起,利爪森然。
它們全都面朝祭壇中央,俯首臣服。
一動不動。
像是沉睡。
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守夜人喉嚨發緊,猛地拉住辰安的胳膊:「快走!那些石雕,全都是妖獸!一旦甦醒,後果不堪設想!」
他拽了一下。
辰安沒動。
「你小子,被定身了嗎?」
守夜人急得滿頭大汗,「趕緊走啊!」
辰安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祭壇中央。
盯著那尊雕像。
盯著那塊石碑。
那石碑……
三丈高,和他夢境中的那塊石碑一模一樣。
而那個雕像……
那眉眼,那輪廓,那清冷的神情——
辰安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是她。
一模一樣。
她的雕像……怎麼會在這裡?
就在辰安感覺三觀炸裂的時候。
空間裡面的黑色石碑,驟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