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堂。
尚存的會議廳內,燭火搖曳,照出一張張扭曲的臉。
「這簡直就是我堂奇恥大辱!」
一名長老拍案而起,聲音在廳內迴蕩。
「陰長老,難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二組研究人員死了五個,還有十人死於塌方!我功德堂成立至今,何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不就是王天瓏嗎?一個外放的王家人,難道我功德堂還怕他不成!」
另一名長老接話,語氣里滿是憤恨。
「那辰安也不過是個破落戶,竟敢在我功德堂囂張!」
「今日之事傳出去,我天淵功德堂,豈不是要淪為整個外宗的笑柄!」
「還他媽是被一個公認的廢物,砸了臉面!」
怒吼聲此起彼伏。
群情激憤。
這件事,不止是打了他們的臉,更是讓他們威嚴掃地。
陰九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沒有說話。
任由那些長老發泄。
但他的腦子裡,一直在想另一件事。
暗九死了。
死在了死礦下面。
暗九是四境。
也就是說,一個四境武者,死在了一個公認的廢物手上。
死了一個暗子,他確實有點肉痛。
畢竟培養一個四境,需要大量的資源。
可轉念一想。
他的目光,忽然變得火熱起來。
「夠了。」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眾人看向他。
陰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
「二組長老,也是四境。」
「被人一刀封喉。」
「今天那小子的手段,你們也看到了。」
他回過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凡骨,如此大的力量。」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眾人眼前一亮。
「陰長老,你是說……」
陰九的嘴角,慢慢勾起一絲笑。
那笑容,詭異得讓人發寒。
「無論用什麼辦法,把那小子弄到我們功德堂。」
「他這凡骨,一定很有研究價值,不是嗎?」
這話一出,這群瘋子的眼裡,瞬間滿是炙熱。
「可是,他現在身份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有人提出疑問。
陰九冷笑一聲。
「在礦區,他這身份又怎麼樣?」
「四境不行,那就五境。」
「五境不行,那就六境。」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那片黑暗。
「今天之內,給出方案。」
頓了頓,他又道:
「不過在此之前,也要讓他辰安知道,得罪我功德堂的下場。」
「去,把整個17區有我功德堂債權的契文整理出來。」
「我要讓他,寸步難行!」
——
執事堂。
燭火昏暗,氣氛壓抑。
「所以,你族兄死了。」
劉永年的聲音很冷。
余成海坐在下首,臉色鐵青。
他不願相信。
可辰安回來了,他們派去的人,全部失聯。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不能再等了。」
劉永年開口。
余成海抬起頭,看著他。
「明面上,我們已經錯失了剷除他的絕佳機會。」
「那就不能再讓他離開礦區。」
劉永年的眼神,越來越陰冷。
「接下來,余成海,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一定不要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余成海咬牙:「是!」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手下衝進來,單膝跪地。
「大人!」
「礦主那邊下來了命令。辰安接管整個17區,升任總監工。」
「宋體和張龍的通緝令也撤銷了。」
什麼?!
余成海猛地站起來。
劉永年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王天瓏……這是要插手這件事嗎!」
余成海慌了。
「大人,他會不會知道什麼了?」
劉永年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在廳內來回踱步。
「王天瓏的職責是鎮守天淵,他不會多管閒事。」
「但現在……」
他停下腳步,目光陰沉。
「這也是個不好的訊號。」
「那大人,我們該怎麼辦……」
余成海的聲音,有些發顫。
今天辰安的表現,完全超乎了他們的意料。
從功德堂殺出來,一拳轟飛四境,礦主親自出面保人。
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劉永年眯起眼。
「十八歲,橫煉肉身到四境的力量……」
「這份毅力,若是讓他成長起來……」
他看向余成海。
「他若不死,死的就是我們了。」
余成海咬牙。
「大人,要我派人暗殺他嗎?」
「暗殺?」
劉永年冷笑一聲。
「你能保證他必死嗎?」
余成海沉默了。
下死礦都沒殺了他。
這小子身上,有秘密。
劉永年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憤怒更可怕。
「他不是成了17區的總監工嗎?」
余成海一愣。
「大人,您是想……」
「你說,要是整個17區發生大規模礦難……」
劉永年看著他,一字一句。
「他辰安,還能脫身嗎?」
余成海的瞳孔,驟然收縮。
「大人,這……這樣的話會不會……」
「死一些螻蟻而已。」
劉永年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余成海的後背,滲出冷汗。
以整個17區為代價,弄死辰安……
劉永年,比他狠多了。
「用忠義堂的名義,壓迫他們。」
「讓他們鬧起來。」
「然後……」
劉永年沒有說下去。
但余成海已經明白了。
他打了一個冷顫。
——
九號礦。
辰安推開那間破舊的工棚,走了進去。
屋裡還瀰漫著藥味。
宋山河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
陳陽守在旁邊,看到辰安進來,連忙起身。
「辰公子……」
辰安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
他走到床邊,看了看宋山河的狀況。
還好。
命保住了。
他轉身,看向陳陽。
「外面什麼情況?」
陳陽咽了口唾沫。
「辰公子,礦主那邊下了命令,您現在是整個17區的總監工了。」
辰安愣了一下。
總監工?
他想起剛才和王天瓏的對話。
礦主這是在……方便自己做事?
也對。
有了礦引,若沒有總監工的身份,恐怕很難服眾。
他走到門口,看著外面那片燈火通明的礦區。
夜風吹過來,有些涼。
忠義堂。
余成海。
劉永年。
陰九。
他摸了摸懷裡的簿冊。
還燙著。
「接下來……」
他開口,聲音很輕。
「就先從忠義堂動手吧。」
辰安腦子裡的計劃,開始了。
就在這時候。
陳陽有些坡腳的走了過來:
「公子,刑老求見。」
「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