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期結束的契文已經下達,辰安用最快的速度把礦區的事安排妥當。
刑老爺子被任命為17區監工。
陳陽成了小工頭,腿好了之後整個人像換了個人,走路帶風,眼裡有光。
而17區的大工頭,暫時由宋鐵擔任。
辰安讓刑老開始召集舊部。
有傷的治傷,沒傷的編隊。
同時留下了氣血丹,給老爺子,宋鐵,宋山河他們修煉。
安排好這一切之後,辰安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但礦區的蛹道,卻時不時的會傳來不間斷的轟鳴聲。
……
蛹道,地下百米。
這裡是礦區最深處,煞氣最重的地方。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像無數根針扎在皮膚上。
辰安赤著上身,站在黑暗裡。
煞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拍打在他的身上。
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每一根骨頭都在呻吟。
這不是人待的地方,但他沒有退。
死亡夢境空間消失了。
仙子暈倒了。
碑爺失聯了。
他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但他沒有慌。
慌沒有用。
他閉上眼,感受煞氣侵入身體的那一瞬間,調動氣血與之對抗。
這是碑爺留下的打磨肉身的辦法——生死煉體術,置之死地而後生。
第一天,他在煞氣中站了四個時辰,出來時渾身是血,皮膚像被火燒過。
第二天,他站了六個時辰。
第三天,他開始在煞氣中揮劍。
第四天,他將剩下的天隕礦全部取出,握在手心,運轉練氣法門。
靈氣果然少得可憐。
練氣境沒有絲毫變化。
但辰安的目的,是為了記住靈氣的味道。
靈覺能感知事物,包括靈氣的氣息。
尋找靈氣起來,至少不會兩眼一抹黑。
第五天。
辰安在蛹道深處與煞氣對抗,同時修煉最多的就是驚蟄。
這一劍是他的底牌,是他在絕境中翻盤的最大依仗。
他不記得自己揮了多少劍。
只記得每次揮出去的時候,腦子裡都會閃過葉清顏被鎖鏈困住,天雷地火落在她身上。
辰安的劍更快了。
第六天。
蛹道深處,辰安站在黑暗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出劍。
那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只有快。
快到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快到煞氣被劈開,像幕布被一分為二。
七劍!
這是他的極限。
七劍之後,若還有殺不死的敵人,那他就必死。
但驚蟄的威力,是仙劍之術。
與此同時,體內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骨頭斷裂,是某種枷鎖被衝破的聲音。
煉魂境,八重巔峰。
九千斤的力量。
堪比六境三重的武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像一條被馴服的蛟龍。
這種感覺,和夢境死亡後的強化不一樣。
這是他自己煉出來的。
每一斤力量,都帶著汗水和血。
屬於自己。
辰安笑了。
不是得意,是一種踏實。
他穿上衣服,朝洞口走去。
蛹道的盡頭,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辰安來到礦區。
當鋪換了新牌匾。
「八號當鋪」四個字刻在烏木上,筆鋒凌厲,像刀削斧鑿。
門庭若市,進出的礦工臉上帶著笑,和三個月前判若兩個世界。
辰安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急著進去。
等到人流漸漸少了,他才邁步走進。
石室里,宋鐵、刑老爺子、陳陽、宋山河都在。
看到他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公子。」
「嗯。」辰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坐到了主位上。
陳陽第一個開口,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帳冊,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公子,今日收回的天淵礦,高達三十萬!」
「九成以上的礦工都如期歸還,還有一成確實困難的,經核實已經為他們延期。」
「雖然只有三十萬,但真正的時間只有不到三個月。下個季度,將會迎來井噴式的回報。」
他翻了一頁,繼續道:「不過有不少人反應,是否可以發展天上金業務?」
辰安聞言道:「天上金嗎,可以,但不用操之過急,等我消息。」
碰天上金,那就要和忠義堂徹底開戰。
現在不是時候。
這件事情,辰安打算回外宗在做。
「公子,雖說回報會越來越高,但我們只能在礦區內部消化。」
「這樣下去,遲早會飽和,天淵礦如果不賣出,很難支撐後面的事。」刑老爺子提出了擔憂。
「這個問題我會解決。」
「天淵礦都儲存好了吧?」
刑老點頭:「按公子的吩咐,全部封存好了。」
辰安心裡早就有了計劃。
當鋪在金元和天淵礦之間不斷賺取差價,這是一個慢活,但穩。
他真正的發財大計,是帶著天淵礦離開礦區。
外宗、天上京、甚至更遠的地方,那裡的天淵礦,價格至少翻三倍。
「公子,明日您就要離開了,以後我們怎麼聯繫您?」刑老問。
「我會在百事閣購買一批符籙,用於緊急聯繫,其他時間,你們可以通過百事閣尋我。」
辰安頓了頓,看向刑老。
「刑老,您那邊聯繫得怎麼樣了?」
「已經聯繫了百餘人。」刑老的眼裡閃過一絲光,「都是信得過的老兵,隨時可以動身。」
「嗯,不錯。」
辰安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我走之後,當鋪就交給你們了。」
「另外把百事閣那四成分潤準備好。」
「公子,我去一趟。」刑老說。
「不用。」辰安擺了擺手,「我順路。」
百事閣。
林幹事親自迎了出來。
「辰公子,您可算來了。」
「執法堂的事,多謝了。」辰安抱拳。
林幹事連忙擺手:「無妨,閣主都吩咐過。」
「閣主還沒回來?」
「玄天大會在即,閣主已經回中京城了。」
中京城。
北州中心。
萬里之外。
難怪林如煙一直沒有露面。
「不過閣主說了,當鋪一切以您為主。」林幹事的聲音很認真。
辰安點了點頭,從懷裡取出一份清單。
「我離開後,勞請林幹事對當鋪照拂。」
「放心。」林幹事笑了笑,「我想目前,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會對當鋪出手了。」
「這是分潤。」
辰安將天淵礦的帳目遞過去。
林幹事沒有客氣,直接讓人將天淵礦抬走。
生意和人情,他分得清。
百事閣出人出力出錢,不能做虧本的買賣。
辰安轉身準備離開。
「辰公子。」
林幹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辰安停下腳步,回過頭。
林幹事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過來。
信封是特製的,上面沒有字,只有一道暗紋。
「這是我家閣主讓我交給您的東西,這是開啟之法。」
辰安接過來,手指觸到信封的瞬間,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阻力。
需要特殊手段才能開啟。
「有勞。」
辰安將信收進懷裡,走出了百事閣。
踏出門檻的那一刻,他感覺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惡意,但很銳利。
辰安猛地回頭,看向百事閣的最頂層。
那裡有一扇窗,窗後站著一個人。
孫婆婆。
她的眸子閃過一絲詫異,嘴唇微動,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這小傢伙,發現老身了?」
「有意思。」
「不過,凡骨修行,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辰安收回目光,沒有多留。
他快步走回當鋪,進了自己的石室,關上門。
從懷裡取出那封信。
用林幹事給的開啟之法,將信打開。
裡面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一行字。
「回宗後,小心此人!」
後面,是一個名字。
辰安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臉色猛然一變。
……
與此同時……
由外宗宗務殿,武吏院,執事堂組建的押送隊伍。
於今晚,抵達天淵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