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劍台,啟!」
太上長老一掌按下,天地變色。
大地轟鳴,碎石飛濺。
整座問劍台從山巔緩緩升起,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幽冷的光芒在石面上流轉,像一條條甦醒的蛇。
石台升到三丈高處,穩穩懸停,一股無形的結界將整座擂台籠罩其中。
「開了!問劍台開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問劍台?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驚呼聲此起彼伏,人群如潮水般涌動,拼命往前擠。
數萬道目光匯聚在那座懸空的石台上,眼中滿是震撼與狂熱。
遠處,一群人影匆匆趕來。
林戰走在最前面,步伐急促,白髮在風中飄動。
他身後跟著姚叔、老趙、小五,還有那些拄著拐杖的老兵。
陳青玄也在其中,眼眶通紅,嘴唇抿成一條線。
「終究還是晚了一步。」林戰站在問劍台邊緣,看著那座已經升起的石台,臉色陰沉如水。
「老元帥,沒辦法阻止了嗎?」姚叔的聲音發澀。
林戰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著懸停在問劍台上空的太上長老,看著那道將整座擂台籠罩的結界,沉默了很久。
「陣法已開,便無退路。」
「老爺子,那辰哥……」陳青玄的聲音在發抖。
林戰轉過頭,看著這個瘦弱的少年,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現在,生死由天了。」
青平峰的老兵和遺孤們全都沉默了。
他們站在問劍台邊緣,像一群被遺棄的石頭,無聲無息。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哭泣,只是死死盯著那座石台,盯著石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另一邊。
項子龍帶著柳如煙擠進了人群。
柳如煙依偎在他懷裡,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項少,這次辰安是不是必死無疑了?」她的聲音很輕,卻藏不住眼底的恨意。
辰安讓她這個外宗第一歌姬成了笑話,這筆帳,她一直記在心裡。
項子龍盯著石台上的辰安,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蠢貨。」他頓了頓,「你以為本少主,為什麼會讓他三分?」
天淵礦地牢的畫面,成了項子龍揮之不去的陰影。
「辰安,一人戰一族,就讓我看看你這個瘋子,能把黃家逼到什麼地步!」
同時間。
觀禮台上,青平峰首席大師兄雲起端坐在前排,目光落在場中那少年身上。
「那就是辰安?」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是。」柳雲坐在他身側,手心裡全是汗,「師兄,此事能阻止嗎?」
雲起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風。
「就算是內宗宗主親至,也無力更改。
因為這是玄天最高律,何況發起者是玄天辰族。」
柳雲的臉色白了一分。
「要開始了。」雲起說。
他話音落下,人群的目光匯聚在空中。
太上長老懸停在問劍台上空,白髮飛舞,周身沒有氣血波動,但那股無形的威壓,讓全場的喧囂瞬間平息。
「問劍台上,定生死!」
他的聲音如驚雷,響徹天上京,響徹外宗九峰。
「問劍方——天武世族,玄天辰安!」
「應劍方——千年五等世家,黃家!」
「此番生死問劍規則,不死不休。」
「四代同出,不限人數,不限規則,直到一方死盡,或將其一族積蓄資源全部奉上,方可罷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黃家,可有疑問!」
黃文忠站起身,聲音洪亮:「我黃家沒有!」
太上長老的目光轉向問劍台上那道青衫身影。
「玄天辰族,辰族最後血脈,辰安,你可有意見?」
辰安抬起頭,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弟子無。」
「你確定要一人獨戰黃家全族?」太上長老又問了一遍,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提醒。
「只要你不死,黃家就可以繼續問劍。」
辰安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弟子知曉。」
「好!契文來!」
太上長老右手一揮,一枚泛著金光的符籙憑空燃盡。
兩道契文在虛空中凝聚,金光流轉,字跡清晰如刀刻。
一份飄向辰安,一份飄向黃文忠。
「以血明鑑!以道為證!」
辰安咬破指尖,鮮血滴落在契文上。
黃文忠同樣滴血。
金光炸裂,契文化作兩道流光,沒入虛空。
問劍契約,已成。
太上長老大手一揮,「第一場,年輕一代!」
話音未落,辰安已經動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躍上問劍台。
居高臨下,俯視著黃家陣營,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你們,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嘶!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我黃家立足千年,還從未見過如此猖狂之輩!」黃文忠臉色鐵青,一掌拍碎扶手,「年輕一代,黃文軒!問劍!」
「弟子尊令!」
一道年輕的身影應聲而出,腳踏虛空,落在問劍台上。十八歲,三境中期,黃家第三順位嫡系,被譽為黃家年輕一代的天才。
「黃文軒?那可是黃家第三順位的嫡系!」
「十八歲的三境天才,據說他的劍法深得黃家真傳,同輩之中罕有敵手。」
「辰安一個凡骨,怎麼打?」
「能撐幾招就不錯了……」
驚呼聲剛響起,議論聲還沒落地.
「砰!」
一聲巨響,從問劍台上傳來。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黃文軒甚至還沒來得及出手,甚至還沒來得及擺出架勢,辰安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胸口。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武技的波動,只有純粹的、野蠻的、碾壓一切的力量。
黃文軒的身體像被一頭遠古凶獸撞飛,倒飛出去,砸在問劍台的結界上,又彈回來,摔在地上。
他的胸口,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貫穿前後,鮮血和碎肉從洞口湧出,染紅了石台。
他的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全場石化。
死一般的沉寂。
數萬人的目光匯聚在那具屍體上,匯聚在辰安那隻還在滴血的拳頭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呼吸都忘了。
「草……」
不知是誰,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字。
「三……三境武者,一拳打爆?」
「沒有氣血波動,沒有修為境界……他,他辰安,僅憑肉身?」
「凡骨?你告訴我這是凡骨?」
震撼像瘟疫一樣蔓延,從問劍台邊緣蔓延到觀禮台,從觀禮台蔓延到天上京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唱衰的聲音,那些嘲諷的聲音,此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辰安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的血,隨後目光落在黃家陣營,落在黃文忠臉上。
「你黃家千年底蘊,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黃文忠的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在哆嗦,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辰安站在問劍台中央: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