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聽到這聲音,全部回頭看過去。
只見來人脊背筆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正氣。
劉大強面色一喜,剛準備開口打招呼,胡慧蘭就習慣性地往外噴糞。
「你算哪根蔥,也敢跑到我面前來管閒事!」
劉大強他們看著胡慧蘭這副不知死活的樣子,都在心裡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這老太婆簡直就是個不要命的勇士。
張保國並沒有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而是板著臉對胡慧蘭發出了警告。
「你們要是被騙了錢,就應該老老實實去公安局報案,而不是跑到別人家門口來撒潑耍賴!」
「再說了,你兒子和人家姑娘早就在名義上離婚了,你的鬧騰簡直是無理取鬧!」
胡慧蘭翻了個白眼,剛想反駁,劉大強實在聽不下去了。
「張老弟,你今天怎麼沒在市局裡連夜審問梁廠長和熊偉那幫倒賣材料的犯人,怎麼有空跑到我們村里來了?」
胡慧蘭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槓鈴般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劉大強,你還在裝起大尾巴狼來了,你以為你隨便喊個張老弟,就能冒充市裡的大領導啊?」
「你就是個紡機廠的破車工,你豬鼻子插大蔥,裝什麼象啊。」
「還張老弟,還市局,我還國家幹部呢!」
她感覺只罵劉大強似乎還不夠過癮,又上下打量了張保國一眼?
「就你?長得這副黑不溜秋、五大三粗的模樣,我看是個挖煤還差不多,哪有一點當警察的官架子!」
周春生也在一旁附和了起來。
「就是,真把我們娘倆當三歲小孩騙呢!」
張保國看著這對母子,知道他們徹底沒救了。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工作證。
「看清楚了,我是鄂東市公安局刑警大隊隊長張保國!」
「你們有問題嗎?」
嘎吱……
這對母子的笑像是被人用大手掐住了脖子,發出了「嘰兒」一聲。
眼裡只剩下了驚恐。
他們實在無法想像,劉大強是如何和市局刑偵大隊長有關聯的。
張保國冷冷地看著他們:「要是沒有問題,現在給我滾!」
「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們來劉家村騷擾劉老哥一家,我就把你們抓進去!」
他好像想起來了什麼,盯著周春生說道:「下周一早上八點,你們倆準時去民政局,和春燕把離婚證給領了!」
「到時候我會親自去現場盯著你們辦手續,誰敢不去或者玩花樣,後果自負!」
春燕聽到這話,看著張保國的眼裡充滿了感激。
旁邊的夏竹和秋香也高興地拉著大姐的衣角。
劉大強看了他們一起,也大聲呵斥了一句。
「還不滾?等著我請你們吃晚飯嗎!」
周春生和胡慧蘭連個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滾蛋了。
劉大強他們看著胡慧蘭母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全都開心地大笑了起來。
秋香把兩隻小手放在嘴邊,做成喇叭狀,對著路口大喊:「滾回你們的狗窩去吧,以後再敢來,本姑奶奶見一次打一次!」
劉大強笑著轉過身,十分鄭重地向張保國說道:「保國老弟,謝了,來屋裡說。」
大家一起回到了院子裡。
劉大強先讓春燕去廚房燒壺熱茶。
接著他拉著張保國坐下,好奇地問了起來。
「保國老弟,昨晚抓了那麼多人,你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了?」
說到這兒,張保國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劉老哥,實不相瞞,那個梁振義嘴巴硬得很,他把所有的罪名和責任全都一個人扛下來了。」
「他一口咬定這都是他自己乾的,絕口不提高老闆。」
「我們問了無數次,他都一口咬死不認識高老闆」
劉大強聽完這話,眉頭幾乎擰成了一股繩。
他原以為這次人贓並獲,絕對能一舉扳倒高老闆。
哪裡能想到,梁振義這個王八蛋竟然對高老闆如此忠心。
對了,劉大強想起來了:「保國老弟,那四車間的熊偉那些人呢?」
「熊偉那種小人,是個欺軟怕硬的軟骨頭,他進去了,肯定什麼都會交代的啊!」
聽到熊偉的名字,張保國氣得拍了一下桌子,有些惱羞成怒。
「老哥你猜得沒錯,那小子剛被抓進去的時候確實嚇破了膽,進去就說全招。」
劉大強說道:「對呀,這才合理……」
他注意到張保國眼神有些問題,說道:「難道,出了什麼么蛾子?」
「沒錯,在那個節骨眼上,我被領導叫去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等我開完會回來,熊偉那小子像是吃了秤砣一樣。」
「不管我怎麼審訊,他什麼都不肯往外說了!」
「就差上老虎凳了!」
聽到這兒,劉大強的心跟明鏡兒似的,明白了這中間的貓膩。
肯定是有人故意喊張保國去開會,然後趁著這個空檔,偷偷接觸了熊偉,並且封了他的口。
而且這個人的級別絕對不低,不然熊偉不可能這麼堅定。
劉大強壓低了聲音:「張老弟,敵人在內部啊。」
張保國嘆了一口氣。
「老哥,這情況我其實也清楚得很。」
「所以我今天特意跑過來,就是想給你道個歉,我本來以為這次終於可以徹底扳倒高老闆,解了你的後顧之憂,哪裡知道……」
看著張保國這副自責的樣子,劉大強想起了上一世張老弟慘遭報復犧牲的悲劇。
他趕緊語重心長地安撫起對方。
「保國老弟,你千萬別這麼說,這事兒根本就不怪你。」
「既然高老闆這次能輕易脫身,那就說明他背後的保護傘大得驚人。」
「咱們這次雖然沒抓到他,但也算斷了他的財路。」
「不過這幫人心狠手辣,你在明處他們在暗處,你以後出任務可千萬要多長几個心眼,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張保國站起身,滿臉感動地向劉大強道了謝。
「多謝劉老哥提醒,干我們這行的早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倒是你們一家人平時千萬要注意防範。」
「話我已經帶到,我先走了!」
劉大強見他要走,趕緊伸手攔著想:「保國老弟,來都來了,吃頓便飯再走吧!」
不過張保國擺了擺手,「局裡還有一堆人等著繼續審訊,這事情忙完了,咱們再聚!」
說完,他便急匆匆地離開了院子。
在張保國離開之後,劉大強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仔細思考起未來。
他很清楚,如果真的按未來的時間線,高老闆還有五年才會被槍斃。
可是以他的實力,在這五年想要報復他們一家子,那劉大強一家的墳頭草都得三米高了。
所以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如果要想徹底打倒這種地頭蛇,保護好自己的家人……
劉大強思考了一下,他認為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提高他在廠里的地位和話語權。
尤其是明年就要改革開放,那個時候絕對是騰飛的好機會。
紡機廠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徹底站穩腳跟。
現在熊偉進去了,四車間主任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而且姚廠長馬上也要高升調走。
雖然姚廠長私底下希望能讓他接班,當紡機廠的廠長。
可是從廠里的幹部提拔流程上來說,他想要一步登天根本不符合規定的。
所以劉大強必須得拿出足以服眾的硬實力才行。
於是,他把破局的希望,放在了那個摸設備就能出現設備情況的能力上。
圖紙必須儘快畫出來,然後改進一批設備。
就在劉大強下定決心之後。
大門外忽然又傳來了熱鬧的聲音。
「大強,咱們聽說你昨晚受了傷,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