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工業大學,算是北江好大學裡的吊車尾。
段妄打車到了校門口,有些沉重的下了車。
他小時候性格還是很豁達的,本來不該如此在意別人的目光。
但母親常年的歇斯底里,還是打破了他作為一個少年的心理防線。
他開始怕做錯事,怕自己隨便一個行為,就引來母親暴怒。
事到如今,性格里豁達的那部分被隱去,反而是麻木和逃避,成為了他的日常。
段妄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了校園。
世人常說校園是象牙塔,一切都是那麼的純白無瑕,天真可愛。
段妄涉世未深,比之KTV的櫃檯,他其實是更喜歡校園的,只可惜。
寒風過處,段妄看著校湖邊的一群人。
怎麼會這麼巧呢?
他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專挑了今天回來。
結果曾經一起玩的幾個男生,也挑了今天在湖邊拍照,和「他最好的朋友」一起。
果然,一切都如司徒岸所料。
他最好的舊朋友,用他是同性戀的秘密,對著他的新朋友投了誠。
於是,舊朋友和新朋友成了朋友。
而他,則成了那個人人喊打的同性戀。
段妄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很無趣。
他本身不覺得同性戀可憎,也並不為這個自卑。
他只是很討厭人和人之間的涼薄。
一種你今天好,我就喜歡你,你明天不好了,我就看都不看你一眼的涼薄。
這讓他想起父親。
他避開湖邊,獨自走向辦公樓里,班主任的辦公室。
路上,他掏出手機,一邊聽歌一邊翻看自己和司徒岸的聊天記錄。
這聊天記錄挺有意思,除了第一天是司徒岸主動給他發消息,其餘的就都是自己主動。
段妄垂著眼,心裡有隱秘的失落。
他好像是喜歡上司徒岸了。
喜歡他的淫蕩,喜歡他的包西裝褲里的屁股,喜歡他成熟性感的笑。
還喜歡他溫柔的開解他,告訴他解決問題的辦法,甚至,他還摸了他的頭。
......
辦公室里,地中海的班主任指著段妄鼻子罵。
「學校是菜市場?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媽是託了關係才把你送進來的,你還說不念就不念了?」
段妄站在辦公桌前聽訓,腦子卻神遊天外,想司徒岸的腳。
班主任罵了二十分鐘,口水幹了,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往裡啐了兩口茶葉沫子。
「你現在知道悔改,也是好事,只是你要重新回班上上課,我還得給各科老師打招呼,你……」
段妄面無表情,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提前準備好的牛皮紙信封。
這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沒少塞錢。
「好,很好。」班主任變臉如翻書,瞬間喜笑顏開:「這下老師就知道你洗心革面的決心了。」
「這樣吧。」班主任一推眼鏡:「你下禮拜一就回來上課,我也跟你媽說一下,你最近在學校表現不錯,讓她少操心。」
「謝謝老師。」
段妄出了辦公樓,在乾冷的空氣里站了一會兒,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是啊,他一直以來逃避的,其實根本就是些莫須有的東西吧?
為了避開一個薄情的舊友,一些無厘頭的歧視,就捨棄自己的大學生涯?
這也太愚蠢了。
段妄掏出手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想給司徒岸發消息。
方塊字在輸入框裡刪刪減減,段妄皺著眉,始終是不滿意。
早上的司徒岸太冷漠,這讓他不論說什麼,都顯得是越界。
最終,段妄只發了一句。
「落地請開機。」
......
司徒岸坐在暖氣充足的辦公室里,一邊和朱莉商量著邪惡的商業計劃,一邊熱的出了一身汗。
「怎麼這麼熱?」
司徒岸自進門,已經脫了大衣,脫了西裝,現在又把襯衫袖口挽起來了。
朱莉聞言,下意識的想找空調遙控器,可再一轉念,又道:「這裡是東北誒!」
「所以呢?」
「暖氣沒法調溫度。」
「干。」
司徒岸罵了一聲。
兩個滬海人就又開始拿文件扇風。
朱莉坐在辦公桌外側:「真的要夾帶私貨嗎?大老闆明確說了不能再做老本行,萬一……」
「沒有萬一。」司徒岸不屑:「我也不怕他知道。」
「滬海的生意倒是乾淨,現在也不是我的了,可見賣力沒用,他不是想轉型嗎?我偏要重操舊業。」
「老闆,你要真的做十五啊?」朱莉很擔憂。
「他做初一我為什麼不能做十五?」
「那要是真的鬧大了怎麼辦?大少和二小姐要是捏住這個把柄,要把你從家譜里踢出來,怎麼辦?」
「那就魚死網破。」司徒岸低頭從煙盒裡咬出一支煙:「這麼多年,我也算是忍夠了。」
打火機 「叮」的一聲,冒出暖黃的火焰,照亮了司徒岸的面孔。
朱莉看著,一時連正事也忘了,只覺得歲月從不敗美人。
她從畢業就跟著司徒岸,不想這麼多年過去,這傢伙竟然一點兒也沒老。
「老闆?」
「嗯?」
「你是不是打超聲了?」
「沒有,疼的要死,受那罪幹嘛?」
「那你怎麼不老啊!」朱莉誠心發問。
司徒岸抿著煙:「可能從年輕人身上吸到精氣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手機發出細微震動。
司徒岸拿起手機,看到了段妄的消息。
段妄:「落地請開機。」
司徒岸笑。
這傻子,還真以為他走了。
早上的他急於和小朋友劃清界限,是以才把話說的那麼不客氣。
但他只不是不想和段妄發生情感上的糾纏,又不代表他想拒絕那個打樁機般的肉體。
司徒岸叼著煙,轉動老闆椅,背對著朱莉和小朋友調情。
岸:「落地了,開機了,想說什麼?」
段妄秒回:「我回學校了,周一上課。」
岸:「只想說這個?」
段妄:「圖片。」
司徒岸眯眼,兩指放大了段妄發來的照片,是一條黑底銀花的領帶。
段妄:「對不起,拿了你的領帶。」
岸:「拿它做什麼?」
段妄:「***。」
司徒岸扶額,到底誰有性癮啊?
昨晚才折騰到後半夜,這會兒天還沒黑呢,就想著***了。
段妄:「我用你的錢賄賂了老師,五萬塊,之後就可以重新回去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