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這些年我心裡一直都有小岸,但今天我要娶的人,是學姐你,所以從今天開始,我會把我的心清理乾淨,絕不讓你處境尷尬。」
「學姐也不用拿小岸的事刺激我。」徐樂知抬眸:「我也奔四十的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司徒芷微怔,似是沒想到徐樂知會說出這番話。
「我們只是因利而聚,你心裡要愛誰,我是管不到的,你也不用給我寬這個心。」
「我沒有給你寬心,學姐。」徐樂知起身,半跪在沙發前:「我只是不想辜負你,也不想辜負自己。」
「命運把我們推到這裡,是離奇,但日子總歸是要過下去。」
「與其互相猜忌,同床異夢,我更想和學姐開誠布公,彼此坦誠。」
「你我結髮為夫妻,相親相愛或許做不到,但兩不相疑,是我想給學姐的承諾。」
戒指盒緩緩打開,戒托上的方形鑽石光華燦爛,質堅如鐵,勝過一切虛偽的誓言。
「相敬如賓,也是一種夫妻。」
「學姐說呢?」
巨大的拱形落地窗下,陽光大片的落進屋內。
司徒芷看著那價值不菲的寶石,反射出璀璨的光芒,莫名就有些恍惚。
她忍不住想,如果這戒指早二十年出現在她眼前。
那她的人生,是不是就會變得不一樣?
只是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人生只有你活得下去就活,活不下去就死。
指望老天爺疼你愛你,按時按需送來救贖和希望,那才真是想瞎了心了。
司徒芷勾起嘴角,眼中有溫熱的嘆息。
「真會說話。」
「是心裡話。」
陽光之下,一隻白皙的手探出,徐樂知會意的拿出戒指,緩緩推進那清瘦的指間。
尺寸微妙的剛好。
......
溫泉旅館。
司徒岸扶牆站著,一邊看自己被撕成開襠褲的西裝褲,一邊看抱著自己大腿的段妄。
「放開。」
「不要。」
「我有正事。」
「帶我去。」
「不帶。」
「那就不准去。」
「你他媽……」司徒岸揚起手,想狠狠給這不聽話的小崽子一下,可一看見人家後腦勺上的縫針疤痕,就又下不去手了:「叔叔忙完就回來,好不好?」
「……」段妄虎著臉,緊緊抱著叔叔的腿不放:「不要。」
「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我不餓。」
「咕。」
司徒岸失笑,抬腳踢了一下小朋友的肚子。
「不是不餓嗎?剛是什麼在響?你偷偷吃青蛙啦?」
「沒有吃青蛙。」段妄癟著嘴:「你要出去就帶上我,不然也算棄養。」
「我是去參加婚禮的,怎麼帶上你?」
「我……」段妄抬眼,有些委屈的看著司徒岸:「你現在,還不願意你的家人朋友見到我,對吧?」
司徒岸的眼神晃了一下,又嘆著氣蹲下身。
「我何止現在不願意,我希望他們一輩子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為什麼?」段妄不安的皺眉:「我……給你丟臉了嗎?」
「沒有。」
「那要怎麼樣才可以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我考上研究生就可以嗎?還是要賺很多錢?」
「都不是。」司徒岸摸摸段妄的臉:「是他們給我丟臉,我不好意思叫你見到他們。」
「騙人。」
「沒有,我真的怕你見了他們之後,連帶著也不喜歡我了。」
「我永遠都不會不喜歡你。」段妄握住司徒岸的手,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眼底的荒蕪:「叔叔你,不喜歡自己的家人嗎?」
「嗯,不喜歡。」司徒岸點頭,又抬頭:「以後就把喜歡他們的精力,都拿來喜歡你好不好?」
「可以嗎?」
「嗯。」
「那帶我一起去。」
「嘖。」司徒岸捏住段妄的臉:「剛戴上項圈就學會拿雞毛當令箭了?威脅叔叔是不是?」
段妄委屈巴巴的低下頭,深知不能跟司徒岸來硬的,得換個策略才能達成目的。
「我不和你一起去參加婚禮可以嗎?你帶我去市中心,我就在附近自己玩,自己找東西吃,我從昨天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好餓了。」段妄垂著腦袋:「我剛剛都有點胃疼了,一直沒有說。」
司徒岸聞言,默默眯起了眼,心道這狗崽子怕是要成精了。
但再怎麼成精,狗崽子也只是狗崽子。
跟老狐狸比,還是少了些道行。
「餓的胃疼?」
「……嗯。」
司徒岸起身去到玄關,拿起昨天帶來的食盒,又將三屜包子拍在小朋友面前。
「吃,吃了就不疼了。」
段妄看著眼前的大包子,完全不知道司徒岸是從哪兒變出來的。
「這是從哪兒……」
「別管,吃。」
「……」段妄咬牙,目光躲閃的撇開頭:「都冷了的,吃了胃更疼。」
「哦,也是。」司徒岸拿起壁掛的座機:「那我叫前台送日料過來,再不行就讓朱莉打包個廚子過來給你現做。」
「誒,別。」
道行尚淺的小狗崽子最終還是破了防。
他一把將司徒岸撲倒在地,又用自己那個寸頭腦袋拱人。
「帶我去帶我去帶我去帶我去帶我去。」
司徒岸被拱在地上起不了身,明明該覺得心煩的,可偏偏,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就不帶就不帶就不帶就不帶就不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