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內,一個閒雜人等也無。
十幾個保鏢駐守在各個方位,耳朵上都戴著無線耳機。
花藝公司提前進場布置,在迎賓區前鋪下了鈴蘭花海。
合影區的鮮花牆也有近三米高,一靠近便香氣襲人。
葉彌作為司徒芷的錢匣子,自然一開始就占據了帳房高地,穩坐在迎賓區前收份子。
司徒岸帶著朱莉走過去,寒暄過後,又八卦嗖嗖的去看禮金薄。
「沒少收吧?」他伸著脖子:「我姐是沒人緣,但徐家從上到下不是當官的就是當老師的,平時不知道攢了多少人情,今天這些禮金少說也五百萬打底。」
朱莉和葉彌笑著對彼此點了個頭,又齊齊吐槽司徒岸。
葉彌:「你不要以為這樣說就可以不包份子,我可盯著你們這些娘家人呢。」
朱莉幫腔:「是這話,我一個打工的,蹭席還說得過去,老闆你是娘家人,不好不表示的。」
「嘶。」司徒岸眯眼看向朱莉:「你到底是誰的人?我隨份子你有提成嗎?」
「哈哈哈哈哈。」葉彌笑的不行:「不光她有,我也有,我晚上報帳的時候還能再揩一層油下來呢,趕緊的掏錢,別耽誤我們姐兒倆發財。」
司徒岸搖頭,認栽的摸向西裝內袋。
「沒現金,只有卡。」
葉彌瞭然一笑,瞬間從身後變出了poss機。
「別說卡了三少,哪怕您是開支票,送股份,抵首飾,只要您願意給,我這兒什麼手續都齊全,咱們當場結清,現辦現走。」
「行,真行。」司徒岸點頭:「你這財大真沒白上,不愧是我的好學妹。」
話音落下,三人又在迎賓區笑起來。
同一時間,司徒芷也挽著徐樂知從化妝間的方向走了過來。
兩人都穿著迎賓的禮服,一個高大清雋,一個清冷纖細,倒是般配。
司徒岸挑眉:「姐,徐哥。」
徐樂知頷首:「小岸,朱莉小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啊徐總。」朱莉笑:「上次見面還是在滬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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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確實很久不見了。」
「你倆來的倒早。」
司徒芷沖朱莉輕輕頷首,算是招呼,原本還想再調侃司徒岸幾句,卻看見了從他背後走來的人。
司徒岸看著司徒芷陡然發冷的眼神,便隨著她的目光回過了頭。
司徒俊彥今天穿的很有威勢,黑色的西裝外披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
暗紅色的領帶打成利落的溫莎結,搭在黑色的英式襯衫上,像極了舊港片裡的黑幫大佬。
與此同時,他身後還跟著一位笑容開朗的男人,以及二十多位身穿黑西裝的保鏢。
笑容開朗的男人身形偉岸,眉眼俊朗,只是比起司徒俊彥的低沉儒雅。
這人卻別有一番愛說愛笑的活潑氣質,看起來十分好相處。
「老二!老三!」男人越過司徒俊彥,先一步跑向了司徒岸和司徒芷,又笑著道:「老二,你結婚是大事,怎麼不早說呢?我今天一早從滬海往回趕,差點沒來得及,禮物也沒準備。」
司徒芷經過剛剛那一瞬的不安,此刻已經恢復了以往的皮笑肉不笑。
「我怕大哥不肯賞臉,才沒提前說,這樣您也有藉口推我不是?」
「這叫什麼話?我親妹妹結婚,天上下刀子我也得回來啊。」
「要不說大哥有種呢?」司徒岸挑著眉,同司徒芷一般的皮笑肉不笑:「要是我,我就不敢回來,津南地陰,到處鬧鬼,萬一碰上個夜半敲門的,嚇也嚇死了。」
常言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當面對同一個敵人時,再話不投機的兩個人,也會自動結為同盟。
「可不是麼?」司徒芷勾起嘴角:「我這沒做過虧心事的都害怕,真給那做了虧心事的,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真的啊?津南真的鬧鬼啊?我還一直以為是謠言呢!」
朱莉接過話頭,驚訝的捂住嘴。
「那這麼怕人,我可要回滬海去了,我這個人是最沒種的了,一出事就要回家找爸爸,我爸爸說家裡就我這一個獨苗,我出不起事的呀。」
司徒宸:「……」
葉彌低下頭,不敢加入到這場陰陽怪氣當中,憋笑憋的臉都紅了。
徐樂知也聽出了不對,卻並不幫腔,只挺起胸膛將司徒芷護在身後,又對著緩步走來的司徒俊彥道:「伯父。」
司徒俊彥不答話,在原地停下了腳步。
與此同時,司徒芷司徒岸也開了口。
「乾爹。」
「大老闆。」
司徒俊彥輕笑,不理會問好的司徒岸和朱莉葉彌,只對著司徒芷伸出了手。
「來,乾爹看看。」
司徒芷亦笑,抬手搭在了司徒俊彥手上,由著他帶自己轉了一個圈。
純白的裙擺微微旋起在空中,像一朵不染塵埃的茉莉,既輕盈,又雅致。
「你小時候總不愛穿裙子,給你買了多少,都嫌土氣。」司徒俊彥說著,又低頭看她手上的戒指:「方鑽,蠻好,你脾氣有稜有角,這石頭也有稜有角,是我女兒該有的體面。」
「伯父這話就見外了,學姐肯下嫁已經是我的福氣,今天的婚禮小到首飾大到席面,都是我爺爺指揮著我們一家準備的。」徐樂知上前一步,攬住司徒芷的肩:「我爺爺很滿意學姐,說我晃了這麼多年,總算是撞了大運,娶了個好太太。」
司徒俊彥聽完了這番話,卻看都不看徐樂知,只含笑看著司徒芷。
「這樁婚事,丫頭自己滿意嗎?」
花香漫延的空曠大堂里,司徒芷突然笑了。
「滿意,從給人提鞋的丫頭,變成徐太太,怎麼會不滿意呢?」
司徒俊彥亦笑著,又感慨的將司徒芷抱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我女兒滿意就好,你放心,只要有乾爹在一天,以後在婆家受了欺負,就不怕沒處喊冤。」
「受欺負?誰受欺負?」
一道帶著疑問的暮年男聲傳來,緊跟著就出現了一個走路帶風,精神矍鑠的老頭兒。
這老頭兒穿的不如司徒俊彥體面,卻也看得出刻意裝扮的痕跡。
黑色的行政夾克,黑色的西褲,黑色的皮鞋,以及一頭剛剛才染黑,還不甚自然的黑髮。
他走上前來,一把抓住司徒俊彥的膀子,將人扯到了自己眼前。
一旁的保鏢見了,當即就要上前,可司徒俊彥卻擺手,又十分謙遜的沖老頭兒欠了欠身。
「徐老,這麼久沒跟你照面,怠慢了。」
老頭兒爽朗一笑:「哪兒的話,今天是你家嫁女兒,我家娶孫媳,要說怠慢,那也是我們不周到,你剛說受欺負,是怕女兒到了我們家受欺負啊?」
「那沒有,津南一十三家大戶,數您治家最嚴,我家老二是有福氣的,一嫁就嫁到好人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