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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又一次

2026-08-15 01:56:32 作者: 八字過硬

  話音未落,段妄已經一把抱住了司徒岸。

  剛剛被司徒岸推了一把的房門,也隨著慣性回到原位,發出閉合的咔噠聲。

  「怎麼了?」司徒岸被煙臭熏的難過,卻還是先體察到了段妄的情緒:「出什麼事了?」

  「我不在乎。」

  「嗯?」

  「我不在乎你有沒有坐牢。」

  「……」

  司徒岸是在一瞬間僵掉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段妄已經捧起了他的臉。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青年滿眼痛惜:「我在你眼裡是那麼不值得依靠的人嗎?」

  「為什麼你就認定,只要你坐牢了,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

  「你為我做了那麼多,可你就是什麼都不說。」

  「你還說我等了你三年,是覺得自己情深似海,令人感動,那你呢?」

  「你想方設法幫我在滬海站穩腳跟的時候,在想什麼?」

  段妄說話的間隙里,司徒岸眼神發直了七八秒,隨後才恢復了一點光亮。

  「你,」他喉結動了一下:「都知道了。」

  「你打算永遠不讓我知道,對嗎?」

  司徒岸沒說話,再抬眼時,臉上是一絲看似釋然的笑。

  「也沒有,就是一直在想,有什麼合適的時機能告訴你,前段時間你生氣,我也不好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段妄眼眶酸疼,已經沒有眼淚可流:「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我……」

  「好了小妄,別難受,也別哭,你先去洗個澡好嗎?出來我再慢慢跟你說,好不好。」




  「我……」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表情逐漸尷尬:「我沒顧上,我昨天抽了好多煙。」

  「去洗吧。」司徒岸揚起一個笑臉,又抬手摸了摸段妄的臉:「臭死了。」

  「嗯。」段妄紅著眼點點頭,手卻還抓著司徒岸的胳膊不放:「我真的不在乎,我只在乎……」

  「聽話,先洗澡。」

  司徒岸幾乎是將段妄推進了浴室。

  「有什麼事洗完澡再說。」

  浴室門砰的一聲關上,段妄看司徒岸這樣堅決,一時也顧不得許多,只得小跑進淋浴間,一手開花灑一手脫衣服,爭取快點祛除身上的異味。

  從昨天到現在,他積攢了很多要跟司徒岸說的話。

  昨天的他,從一開始的震驚錯愕,到後來的痛苦無助。

  

  這期間的每一分鐘,他都在想著司徒岸。

  他只想告訴他,他不在乎,他不在乎金錢名利,更不在乎世俗體面,這些都算是什麼東西。

  他在乎的東西,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

  這東西說起來很鄉氣,像八九十年代的酸詩。

  全詩僅一個字,那就是愛。

  他為了得到媽媽的愛,寧可一次次站著不動挨打。

  他為了得到朋友的愛,明知被背叛了,也忍著難受不說。

  他為了得到司徒岸的愛,卑微到幾乎失去自我。

  他想不通,想不通司徒岸為什麼會瞞著他。

  難道他在他這裡,連說實話的安全感都沒有嗎?是他的錯嗎?是他沒給他安全感嗎?

  坐牢,什麼了不起的事?就瞞的他這樣苦,苦的頭髮都白了,也死守著不說。

  段妄一邊往身上擠著沐浴露,一邊著急地深呼吸,乾澀發疼的眼睛有了水汽滋潤,竟又恢復了流淚的功能。

  此時此刻,他只想告訴司徒岸,那些你自以為難以啟齒的事,並不構成萬分之一我不愛你的理由。

  如果這世上能有一件事令我不愛你,那就是我死了,死的灰飛煙滅,才敢說忘。

  ......

  段妄只洗了四分鐘的澡,過後又刷了三十秒的牙。

  他急得不行,也快的不行,可即便是快的不行,浴室外的房間,也還是變成了空庭。


  司徒岸不見了。

  段妄全身赤裸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司徒岸已經不見了。

  他兩眼無神的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似乎不能相信,這樣的事會第二次發生在他眼前。

  「叔叔。」

  他對著空氣叫了一聲,沒有人回應。

  「為什麼。」

  「你到底為什麼。」

  「總是要一個人做決定。」

  ......

  一個月後,時值深秋,老城區處處都是黃葉,洋洋灑灑,飄零滿地。

  朱莉家門前停著一輛黑色路虎,這路虎已連著在她家門口停了三十天了。

  說實話,要不是她理虧在先,她是一定要找人來砸了這破車的。

  但……冤有頭,債有主,好心辦壞事,辦的也還是壞事,那做了壞事,就總歸要還債。

  朱莉從自家老洋房裡走出來,身上還穿著睡衣。

  栗色的捲髮沒了昔日光澤,甚至還有些蓬亂。

  她嘆著氣走到路虎車邊,包租婆的打扮,祥林嫂的語氣。

  「大哥,我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我跟你說了我已經在查了,那現在不是還沒查到嗎?查到了我會跟你說的啊。」

  「你天天堵我家門口乾什麼?我媽都覺得你在追我了!你不要在這兒毀我清白行不行啊?」

  「再說了,這事兒怪我嗎?是,我是跟你說他去坐牢了,可我也跟你說了他愛面子啊。」

  「你自己沒腦子,想都不想就跑去跟他攤牌,現在好了,給人逼跑了,你又來找我了?」

  「他身邊還有什麼人。」

  段妄坐在車裡,嘴裡咬著一支煙,說話的語氣像AI,完全聽不出一點情緒。

  「真沒了,大哥,能問的我都問了。」

  朱莉絕望地閉上眼,結果又想起自己那背後拆台的惡行,只得繼續耐著性子還債。

  「這一個月,你津南滬海兩頭跑,滿叔都什麼歲數的人了,硬生生讓你抓著盤了一天一夜,人老頭兒能知道什麼啊你就盤人家?」

  「罷了,不說滿叔,就說徐總,小西小北,再有司徒宸,你都問過一遍了,就連司徒芷,司徒芷!都被你逼得接了兩次電話,你還要怎麼樣啊?」

  「你再想想。」段妄垂著眸子:「再想想他身邊還有什麼人,還有可能去哪裡。」

  「我只能告訴你他沒死。」

  朱莉不自知的用手搓了把臉,全身散發出煩躁透頂的氣息。

  畢竟和今天一樣對話,已經重複了整整三十天了。

  小區裡的流浪狗都聽煩了,更別說人。

  「他走之前給我發了簡訊,說讓我等著,有空就回滬海撕爛我的嘴。」

  「這些你已經跟我說過了。」

  「說過了嗎?」朱莉突然抬頭,眼裡的怨氣比鬼還重:「我說過了嗎?只重複了三十次而已,就算說過了嗎?」

  「……」一支煙抽完了,段妄將菸頭按熄在車載菸灰缸里:「再想想,還有誰知道他可能在哪兒,你說了,我就走。」

  僵持,無比熟悉的僵持,每天都會發生的僵持,連著發生了三十天的僵持。

  「我真的不知……」道。

  許是天可憐見,在朱莉第不知道多少次重複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忽然就靈光一閃。

  「宋教授?」

  「什麼?」段妄側目:「什麼宋教授?」

  「老闆的老師。」

  「電話,住址。」

  ......

  傍晚,結束了一天工作的宋教授剛走出高教局,就迎面看見了一個寸頭高個的年輕男人。

  這男人站在馬路對面,背靠著一輛路虎,一雙鳳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宋教授嚇了一跳,臉上沒怎麼動神色,手上卻下意識地抓緊了包。

  作為一個備受尊敬的老師,曾經又是某位高官的太太,她實在是沒有什麼面對搶劫的經驗。

  然而就在她抓著包,往自己車邊走的時候,盯著她的寸頭小伙居然動身穿過了馬路。


  宋教授穿著一件玉蘭色的長風衣,一邊用餘光瞄著段妄一邊飛快的走,幾乎要小跑起來。

  只是無奈,高跟鞋最終還是沒跑過青壯年。

  段妄近身的剎那,宋教授瞬間掏出了包里藏得防狼刺,反手就衝著段妄眼睛去了。

  她看過教程,這個防狼刺只有插進眼睛裡,才能最大程度的限制住歹徒的行為能力。

  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段妄腦袋一偏就躲過了這一下,還順手抓住了宋教授的手腕。

  「宋教授嗎?」

  「誒? 」

  「您好,我是段妄,是司徒岸的男朋友。」

  「咦?」

  ......

  一家老派的西餐廳里,小提琴聲悠揚。

  宋教授看著坐在桌對面的段妄,靜靜聽他說完了司徒岸消失之前發生的所有事。

  「小岸他……」宋教授為難地:「並沒有聯繫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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