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林楓，足足好幾秒，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取代巴希爾？
他想過林楓會讓自己繼續賣軍火。
也想過，對方可能需要自己替他做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
林楓盯上的，居然是巴希爾的位置！
那是什麼人？
沙國灰色地帶的三大頭目之一。
甚至，在哈立德看來，巴希爾還是其中最難對付的那個。
他手裡有人。
有錢。 最重要的是，他和王室裡面的一些人，有著非常深的關係。
很多事情，只要他開口，就有人替他辦。
也正因為如此，哈立德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以前那些願意和他做生意的人，慢慢不再接他的電話。
有些人看見他，甚至直接繞著走。
他一個王室旁系的身份，到了那個時候，根本沒有多少用處。
哈立德恨巴希爾嗎？
當然恨。
只是以前，他連這份恨，都不敢讓對方看出來。
因為倉庫還在。
手下的人還在。
他總得給自己留一條活路。 可現在，林楓把那個他根本不敢想的位置，直接擺到了面前。
哈立德下意識看了一眼桌上的箱子。
剛才，他覺得這筆錢燙手。
現在，那種感覺更強了。
可他的目光，卻沒有那麼容易移開了。
「敢嗎？」
林楓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哈立德嘴唇動了動。
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點頭。
憑什麼自己只能到處求人？
憑什麼巴希爾一句話，就能讓自己連生意都做不下去？
可很快，巴希爾身後那些人的面孔，又從他腦海裡面冒了出來。 哈立德苦笑了一聲。
「你不明白巴希爾是什麼樣的人。」
林楓敲著桌面的手，停了下來。
房間裡面安靜了幾秒。
隨後，他說道：
「你可以走了。」
哈立德抬起頭。
林楓已經把手從箱子上收了回來，沒有再解釋，也沒有繼續勸他。
哈立德沒有多想，直接站了起來。
拿著自己那份錢，轉身離開。
房門打開，又重新關上。
桌上的箱子，依然留在那裡。 傑克聽著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轉頭看向林楓。
「看來，你這次沒忽悠成功。」
林楓沒有生氣，只是從旁邊拿起煙，抽出一根點上。
「如果他現在就答應了。」
「我倒會覺得，他不太可靠。」
傑克一愣。
「為什麼？」
「光有一腔熱血，幹不了大事。」
林楓吐出一口煙，目光落在那隻箱子上。
「賣一批槍，賺一筆錢，和坐到巴希爾的位置上，是兩回事。」
「這是會掉腦袋的。」
傑克看了看房門。 「所以，你故意讓他走？」
「讓他想清楚，再回答。」
林楓說道。
「今天聽我說幾句話，就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幹。」
「明天看見巴希爾的人，又覺得自己肯定會死。」
「這樣的人，你敢用？」
傑克想了一下，搖頭。
他不怕和人打起來。
可如果旁邊的人，打到一半突然不敢打了，那才是真的麻煩。
「可如果他想清楚以後，還是拒絕了呢？」
「那就說明他不適合。」
林楓回答得很平靜。 「生意做得好，不代表其他事情也能做。」
「現在看清楚，總比以後把錢和人都交給他，再發現問題強。」
傑克撓了撓頭。
他看著林楓，又看了看桌上的錢，最後嘆了口氣。
「看來，這種事我是肯定做不來了。」
林楓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煙霧慢慢散開。
他沒有讓人去追哈立德。
該給的機會，已經給了。
剩下的那一步，得哈立德自己走。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沙國這邊的情況，比馬丁預想中還要順利。 卡洛斯帶來的人，很快就和當地負責王室安全的人員進行了接觸。
按照馬丁的要求，他們積極參與接下來幾天的安全保障。
涉及王室的安排，先和沙國方面確認。
需要他們配合的地方，也沒有推脫。
這讓沙國方面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不少。
至少，這批米國人來了以後，沒有急著對他們指手畫腳。
而此前那場行動的結果，也在逐漸傳開。
幾個克格勃據點被打掉。
一批人員被抓。
連帶著一些原本活躍的關係，也暫時沒了動靜。
拉西姆那邊，接連派人過來詢問正式會面的準備情況。
送來的問題，已經開始涉及具體的合作內容。 馬丁看得出來。
沙國王室，正在認真考慮這次合作。
臨時辦公室裡面。
卡洛斯剛剛匯報完情況，馬丁便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安全工作，繼續和他們保持聯繫。」
「王室那邊需要配合，你們就積極一點。」
「明白。」
卡洛斯點頭。
「有問題，及時告訴我。」
「是。」
等到卡洛斯離開，馬丁低頭，重新翻看了一遍桌上的會面資料。
和剛來西亞的時候相比，現在的局面，已經好了太多。 克格勃遭到重創。
王室態度鬆動。
國內也給了支持。
只要正式會面能夠順利進行，至少先談成一份初步協議，馬丁還是很有信心的。
想到這裡，他拿起筆，在其中一頁上做了個記號。
隨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旁邊的邁爾斯。
「黛安娜那邊，怎麼樣？」
邁爾斯放下手裡的文件。
「為了安全，最近只和她聯繫過一次。」
「有消息？」
「有。」
邁爾斯說道： 「尤里懷疑內部出了內鬼。」
馬丁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這倒不讓他意外。
一次性損失這麼多據點，尤里肯定會查。
「然後呢？」
「他把調查的事情，交給了黛安娜。」
馬丁抬起頭，看了邁爾斯幾秒，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看來，尤里沒有懷疑她。」
邁爾斯卻沒有接這句話。
馬丁很快察覺到他的表情。
「你不這麼認為？」
「我只知道，尤里不會因為把事情交給誰，就一定相信誰。」 邁爾斯說道。
「黛安娜自己也明白這一點。」
馬丁眉頭微微皺起。
邁爾斯看著他，繼續說道：
「他在這裡的人脈，被我們打掉了一部分。」
「現在連身邊的人，都可能有問題。」
「這種時候，你覺得他會放心把自己交到誰手裡？」
馬丁沒有回答。
邁爾斯卻很清楚答案。
誰都不會。
這個老對手，越是吃虧的時候，越不能只看他表面上做了什麼。
讓黛安娜去查，或許只是他正在做的其中一件事。 至於其他人接到了什麼命令。
他們根本不知道。
馬丁沉默了一會，最終點頭。
「讓她小心。」
「我已經提醒過了。」
邁爾斯說完，目光又落到了桌上那份會面資料上。
現在，所有人都在等這場會面。
王室在等。
馬丁在等。
米國國內，同樣在等。
可尤里呢？
這個時候，他真的只是在忙著查內鬼？ ……
與此同時。
伊國。
一處當地武裝控制的駐地裡面，幾輛汽車剛剛停下不久。
院子裡，有人正在往下搬箱子。
錢。
軍火。
一樣接著一樣，被送進了旁邊的房間。
而尤里，正坐在一張桌子前，端著剛剛送來的茶。
在他對面，是當地一名軍閥。
對方看著那些被搬進來的東西，眼神裡面的熱切，根本藏不住。
可聽完尤里的要求以後，他臉上的笑容，卻一點一點僵住了。 「沙國？」
尤里點頭。
「對。」
軍閥下意識坐直了一些。
「你要我們去襲擊沙國？」
「在他們周邊製造一些動靜。」
尤里放下茶杯。
「讓王室知道，外面沒有他們想的那麼安穩。」
軍閥沒有說話。
所謂動靜，說得輕巧。
可那種製造恐慌的襲擊一旦發生，沙國人追究起來，死的可是他手下的人。
他看了一眼門外的箱子，喉結動了動，最後還是搖頭。 「尤里先生。」
「我們可不敢得罪沙國。」
「他們有錢，有軍隊。」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現在，米國人也在和他們談合作。」
尤里笑了笑。
「放心。」
「現在，米國的正規軍不會下場。」
軍閥看著他，顯然還沒有被這句話說服。
米國人不來。
沙國人難道就不會來？
他們在當地有些實力，可真要惹得沙國集中力量來對付自己，他不覺得這幾箱東西能保住自己的命。 尤里看出了他的顧慮，手指輕輕碰了一下茶杯。
「而且。」
「誰跟你說，只有你們？」
軍閥一怔。
「什麼意思？」
「也國。」
「卡塔國。」
「阿國。」
尤里不緊不慢地說出幾個名字。
每說一個，面前軍閥的表情，就變化一分。
尤里看著他。
「沙國周邊，該聯繫的地方，我都已經聯繫了。」 「你以為，我帶著這些東西過來，是讓你一個人去和沙國開戰？」
軍閥張了張嘴。
過了幾秒，才問道：
「他們都答應了？」
尤里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往門外看了一眼。
又一個箱子，被兩個人抬了進來。
放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軍閥的目光，也跟著落了過去。
尤里這才重新開口。
「沒讓你真打。」
「嚇唬一下沙國，就足夠了。」
他說得很輕鬆。 仿佛這只是一件收了錢，便可以順手辦好的小事。
軍閥卻還是沉默了好一會。
尤里也沒有催促。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馬丁把特種兵帶來了。
那就讓他們繼續守著王室好了。
王室的房子外面，多站幾個米國人。
可不代表整個沙國，都能跟著安全。
桌子對面，軍閥又看了一眼那些箱子。
一箱箱鈔票。
一批批軍火。
真讓他和沙國開戰，他不敢。 可如果周邊還有其他人一起行動，只是製造一些動靜……
那這筆生意，似乎就沒有剛才想的那麼可怕了。
他的手指，在桌沿摩挲了幾下。
終於，抬起頭。
「好。」
軍閥看著尤里，臉上重新有了笑容。
「我們一定會準時給沙國一個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