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宗的弟子們也坐不住了,好幾個人看向祝纓和吳夢夢,希望兩位師姐能出來說句話。
奈何,這兩人也都是閉口不言,仿佛對血三十分信任。
那三成沒交靈材的散修,此時更是氣焰囂張。
瘦高個大搖大擺地走到孫大柱面前,冷笑出聲。
「大柱啊大柱,這就叫竹籃打水一場空,你不是信血三嗎?現在你的全副身家都沒了,心情如何?」
「就是,還妄想二階煉丹師給咱們煉丹?現在知道誰才是真傻子了吧?」
嘲諷聲四起,一浪高過一浪。
孫大柱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心裡也開始打鼓,一天一夜的時間確實太長了。
但他依然沒有接話,只是握緊了拳頭,盯著血三身後,心中不斷期待著有人拿著丹藥從裡面走出來。
就在這時。
血三好像是收到了什麼消息,立刻轉身走了進去,不多時,便再次走出。
手中還拿著一個儲物袋。
議論和質疑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在她的身上。
血三拎著儲物袋走到台階邊緣,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將儲物袋口朝下,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密密麻麻的白色玉瓶一個接著一個出現,漸漸在台階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瓶身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眾人先是集體倒吸了一口冷氣,徹底愣住。
短暫的死寂後,那些沒交靈材的人中再次出現質疑。
「糊弄鬼呢,誰知道裡面裝有沒有裝丹藥?」
他們的聲音很大,但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那堆玉瓶上看。
那股即便隔著瓶塞依然絲絲縷縷滲透出來的濃郁丹香,絕對造不了假。
他們只是在用瘋狂的叫囂,掩飾內心已經開始蔓延的恐慌和後悔。
血三連看都懶得看那些小丑一眼,只是根據記憶緩緩開口。
「孫大柱,上前。」
孫大柱猛地打了個激靈,隨後挺直了腰板,極其響亮地應了一聲,「在!」
隨後,頂著無數道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到台階前。
血三從玉瓶堆里挑出兩個瓶子,扔給孫大柱。
孫大柱雙手接住,深吸一口氣,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直接拔開了其中一個玉瓶的塞子。
一股濃郁丹香瞬間瀰漫開來。
前排的幾個修士只是吸了一口,便覺得渾身毛孔舒張,連體內停滯的靈力都跟著運轉快了幾分。
不僅是孫大柱。
隨後被叫到名字領了丹藥的人,也紛紛拔開瓶塞。
一時間,整個院落被濃郁到極致的藥香徹底淹沒,所有人仿佛置身於靈氣化雨的仙境之中。
孫大柱低頭看向瓶底,眼珠子猛地一凸。
十二顆圓潤飽滿的丹藥躺在裡面,其成色是他平生僅見!
「這……這怎麼可能?」孫大柱雙手微微發抖,有些不可置信。
他趕緊拔開第二個瓶子。
發現裡面不僅有一階五品丹藥,最上面赫然還有一枚一階六品丹藥!
孫大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激動的淚水直接飆了出來。
「我那些垃圾靈材,若是放在外面給其他煉丹師煉製,怕是能有一顆一階三品丹藥就很不錯了,而這裡面不僅品質極高,數量竟然有這麼多!」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剛才嘲諷他的瘦高個。
「你還有話說嗎?」
瘦高個臉色一陣變化,想說什麼卻根本說不出來。
不僅是他,其他不斷說風涼話的人此時也全都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
一階五品……
一階六品……
甚至他們還看見了一階七品丹藥!
那種丹藥,他們可能一輩子都得不到一枚。
若是得到,也絕對會極為珍視。
可是這些人,竟然有這麼多!
他們後悔,他們嫉妒。
感受著這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孫大柱反應極快。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兩個玉瓶里的丹藥一股腦全倒進嘴裡,囫圇吞下。
隨後他坐在地上,當場閉上眼睛,立刻開始煉化狂暴的藥力。
看到孫大柱的動作,其他拿到丹藥的修士也如夢初醒,紛紛將丹藥塞進嘴裡,就地盤膝坐下。
片刻之間,寬闊的院落里坐滿了閉目修煉的人。
靈力波動此起彼伏,不斷有人身上爆發出即將突破的微光。
而場上,只剩下那三成沒有交出靈材的散修,還在呆呆地站立,不知所措。
不多時。
孫大柱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原本鍊氣七層的瓶頸瞬間碎裂。
氣浪翻滾,他直接沖入了鍊氣八層,且靈力波動還在不斷增強。
不僅是他,周圍盤膝而坐的其他修士,也都有所收穫。
一時間,院子裡滿是帶著狂喜的低吼。
瘦高個雙眼徹底紅了。
若是剛才他也交了靈材,現在突破的人里絕對有他一個!
他不甘心。
憑什麼孫大柱這個他一直都看不起的人竟然有這種機緣?
瘦高個的手指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儲物袋,握住了一把帶血的短刀。
他身旁的那些沒交靈材的散修,此刻同樣呼吸粗重。
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眼底全是對丹藥的渴望。
趁著這些人還在閉目煉化藥力,只要動作夠快,搶了玉瓶就跑……
血三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將這三成人的表情和動作盡收眼底。
「還沒煉化完丹藥的,動作快點。」血三出聲提醒,「你們手裡還有那麼多丹藥,可是有人眼紅得很,我想,你們也不願意用全部身家換來的機緣,被人搶走吧?」
話音剛落。
孫大柱猛地睜開眼睛。
他周身靈力狂涌,鍊氣八層巔峰的修為展露無遺。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寬背大刀,猛地站起,死死盯住正準備悄悄靠近的瘦高個。
「瘦猴子,你敢打老子丹藥的主意?」孫大柱怒吼一聲,長刀直接劈出一道凌厲的刀芒。
不僅是孫大柱,落雲宗的內門弟子們也齊刷刷睜開雙眼。
他們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警惕與防備,全都是對這些想要搶奪丹藥之人的殺雞。
機緣這東西,就是命。
誰動他們的命,他們就殺誰。
根本不需要血三下令,場中瞬間亂了起來。
數十名剛剛突破的修士,對著那三成心懷不軌的散修直接撲了上去。
短短時間,那三成人便全都死亡。
血三看著滿地的血腥,滿意地點了點頭。
死了這三成,也是新的一次對刺頭的清洗。
剩下的這些人,雖然骨子裡依然自私,但在共同的利益下,必然比之前好用百倍。
隨著時間的流逝,院子裡的動靜漸漸平息。
最後一人結束修煉,站起身來。
此時,所有上交靈材的修士,修為全都提升了一大截。
更有幾個底子本來就厚的人,連破兩境。
孫大柱深吸一口氣,走到台階前,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血三大人賜丹之恩,孫大柱沒齒難忘!」
他這一跪,後面的散修和魔修也跟著跪倒一大片,狂熱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血三身上。
落雲宗的弟子雖然沒有跪下,但也紛紛拱手抱拳,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血三卻是搖了搖頭,「你們之所以能拿到這些丹藥,全是我主人的恩賜。」
孫大柱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
落雲宗眾弟子也是面面相覷。
血三大人已經是半步築基的恐怖存在,這樣的人物,竟然還有主人?
那她的主人,該是何等修為?
人群中不知是誰咽了口唾沫,顫聲開口,「能煉製出如此高品質的丹藥,又能讓血三大人心甘情願認主,必定是築基期的前輩!」
「築基前輩!」
人群再次沸騰。
現在盪血秘境中,一位沒有受傷的築基絕對是天花板的存在。
正道一方,玄崢身上有傷。
而另外一方,聽說也是死的死殘的殘。
豈不是說……
自己這一方要在秘境裡面橫著走了?
祝纓和吳夢夢站在一旁,聽到血三的話,也是心中劇震。
「你們在外面守著,休整一番。」血三丟下一句話,轉身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祝纓和吳夢夢沒有任何遲疑,緊跟其後。
不知何時,曹陽出現在了大廳內。
此時的他正一口一口地喝著茶水。
祝纓走到曹陽面前,目光疑惑,「你這一天一夜,到底去了哪裡?」
「去療傷了而已。」曹陽答道。
吳夢夢雙手抱胸,將胸前的兩團傲人擠壓得更加惹眼。
她總覺得血三口中的那個主人就是曹陽。
因為在進入這個院子之前,血三對待曹陽的態度就有些微妙。
可理智告訴她,這根本不可能。
之前擊殺漠北老五的時候,她因為受傷昏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醒來後,她一直認為是祝纓解決的敵人。
在她眼裡,曹陽不過是祝纓的隨從。
長得確實俊美,對女人有很大的吸引力,但修為只有鍊氣五層,而血三可是半步築基。
半步築基怎麼能認鍊氣五層為主呢?
想到這裡,吳夢夢在心裡暗自搖頭,同時也鬆了口氣。
曹陽不是隱藏大佬,她依然可以和曹陽玩耍。
甚至在玩耍的時候還能挑逗一番。
倒是祝纓和吳夢夢的想法完全不同。
她見過曹陽出手。
那種力量,那種速度,那種碾壓一切的姿態,比普通的半步築基強悍太多。
甚至,她覺得曹陽的真實戰力,距離真正的築基期也差不了多少。
祝纓深吸一口氣,看向曹陽的眼睛。
眼神交匯後,終於得到了答案。
祝纓的瞳孔瞬間收縮。
竟然真的是他!
可是……
自己當初還叫過血三前輩啊。
而血三竟然是曹陽的徒弟……
好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