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曹陽看人的眼光還是毒辣的。
鍾橫沉穩，馬元心思活泛，但這兩人都是聰明人，確實知道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
「你們做得很好。」曹陽放下茶杯，聲音溫和了幾分，「跟著我，只要你們忠心辦事，屬於你們的，我一分都不會少，繼續說吧，後來呢？」
鍾橫嘆了口氣，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後來，那些人全都去了田文鏡副殿主那裡。」
馬元也是一臉憤懣，忍不住插嘴道：「那田文鏡簡直是欺人太甚，他大肆招攬人手，拉攏了許多人，而且……」
他頓了頓，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
曹陽挑眉：「繼續說。」
馬元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而且最近幾天，宗門裡還傳出了很多對您不利的流言。」
「哦？」曹陽靠在椅背上，「什麼流言？」
鍾橫一咬牙，接話道：「那些人都在私底下說您是怕了田文鏡副殿主，說不然的話，您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如此肆無忌憚地收人，連個態度都不敢表露。」
聽到這話，曹陽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毫不在意地笑了起來。
怕了田文鏡？
他們倒也很會腦補。
不過若是不知道內情的人，如此去想，倒也沒什麼奇怪的。
「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曹陽淡淡地說道，根本沒把這當回事，「你們挑選出來的那幾個候選人，目前的心態如何？」
鍾橫見曹陽如此鎮定，如實回答道：「回殿主，受到這些流言的影響，那幾個人現在也是人心浮動，非常憂慮，不過，雖然心裡害怕，但他們目前還沒有選擇去投靠田文鏡，還在觀望。」
「還在觀望？」曹陽冷笑一聲，「去，把你們選的這些人，全都給我叫過來，我親自看一看。」
「是！」鍾橫領命，立刻轉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鍾橫帶著五個人走進了待客室。
曹陽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隨意地打量了一眼這五個人。
四男一女，清一色的人級築基初期。
這些人全都是鍾馬二人選出來的堂主的候選人。
至於副堂主，曹陽覺得根本沒必要見。
那種級別的人，直接讓堂主任命就行了。
這五個人進來後，全都顯得有些拘謹，感受到曹陽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無形的威壓，連大氣都不敢喘，齊齊拱手行禮：「屬下見過曹殿主！」
「都免禮吧。」曹陽淡淡地開口。
五人直起身，但都低著頭，不敢直視曹陽的眼睛。
「我和田文鏡之間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吧？」曹陽看著他們，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眾人面面相覷，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可是送命題，回答不好，後果不堪設想。
最終，在曹陽銳利的目光注視下，五人只能硬著頭皮，動作僵硬地連連點頭。
曹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問：「既然你們都知道，那你們覺得，我為何不阻攔田文鏡如此肆無忌憚？」
五個人再次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的男修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殿主高瞻遠矚，想必這一切都在殿主的算計之中，殿主一定有您的計劃！」
其他三人一聽，也趕緊附和：「是啊是啊，殿主神機妙算，肯定是在故意示弱。」
聽著這些馬屁，曹陽緩緩搖了搖頭，「我不阻攔他，並不是因為我有什麼計劃，而是因為……我無法阻攔。」
此話一出，整個待客室瞬間寂靜了下來。
五個人，包括剛才還在拍馬屁的男修，全都瞪大了眼睛，大驚失色地看著曹陽。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曹殿主竟然親口承認無法阻攔田文鏡。
難道外面的流言都是真的？
看著這幾個人慘白的臉色，曹陽繼續說道：「我與田文鏡之間的勝負，猶未可知，你們幾個可以好好考慮考慮，這堂主的位置，是個香餑餑，也是個燙手山芋，是接下這個爛攤子，還是及時抽身，一炷香之後，給我答覆。」
說完，曹陽一拂袖，旁邊桌子上的一個香爐里，一炷細長的線香無風自燃，冒出裊裊青煙。
待客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那四個男修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眼神在彼此之間交流，面部表情極其豐富。
糾結、恐懼、退縮，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而那個唯一的女修，卻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
隨著最後一點香灰掉落，一炷香的時間，到了。
曹陽微微坐正了身體：「時間到了，考慮得如何了？」
話音剛落，那四個男修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樣，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音顫抖地說道：「曹……曹殿主，屬下才疏學淺，恐怕難以勝任堂主要職，屬下經過深思熟慮，還是覺得，不當這個堂主了，也不去投靠田文鏡，就繼續當個小執事挺好，懇請殿主成全！」
四人說完，腦袋深深地埋在胸前。
曹陽看著這四個跪在地上的男修，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他的目光越過這四人，落在了最後那個一直沒有說話的女修身上。
那女修迎著曹陽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鏗鏘有力，「屬下願意接任堂主之位！」
「我要跟隨曹殿主，即便曹殿主最後真的敗了，屬下也願意為殿主陪葬，絕無二心。」
他們沒想到，這個女人膽子竟然這麼大。
連曹陽本人，也微微有些驚訝。
他眼中浮現出一抹讚賞之色，這才有心思仔仔細細地打量起眼前這個女人來。
這女人相貌極具英氣，劍眉星目，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野性，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完全不像是一個修仙者，反而像是一個在江湖裡快意恩仇的遊俠，有種霸道颯爽的感覺。
「你叫什麼名字？」曹陽開口問道。
女修抱拳，聲音洪亮：「回殿主，屬下樑佳芯。」
「梁佳芯……」曹陽點了點頭，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這樣的人才是他要培養的人。
而像這四個男修一樣的人，曹陽雖然不會殺了他們，卻也不會重用。
因為這種人只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
而至於那些直接選擇背叛曹陽的，曹陽可就會毫不猶豫了。
至於這個梁佳芯，很有魄力。
敢把命押在自己身上，這種敢打敢拼的人，正是曹陽需要的。
曹陽點了點頭，對著梁佳芯說道：「那行，從現在起，你便是刑審堂堂主，你先去物色副堂主的人手吧，只要你看得上的，直接提拔。」
梁佳芯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多謝殿主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