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卻沒有把靈石交出去。
「先說清楚。」
「龍的體型遠勝普通靈犬。」
「你們得到靈石以後，去長安城外找空地試驗。」
「先用一成力。」
「不得在宮內施展。」
李世民點頭。
「朕領兵多年，輕重還是分得清的。」
李淵也伸出手。
「高明放心，阿翁只試一試，不會亂來。」
李承乾看了兩人片刻。
這對父子單獨一個還算穩重。
湊在一起以後，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
不過牙通牙靈石可以收回。
安曜與定朔也受御獸印記約束，不會主動傷人。
讓他們試試並無大礙。
李承乾把兩塊牙通牙靈石放進二人手中。
「記住。」
「城外。」
「一成力。」
「明白。」
「放心。」
李世民與李淵收起靈石，轉身便走。
兩人走出校場時，腳步越來越快。
「安曜今日歸朕用。」
「誰跟你搶安曜？老夫有定朔。」
「那便比一比，誰先學會。」
「比便比。」
主僕幾人很快消失在宮道盡頭。
李承乾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方才的提醒說少了。
應該再加一句。
兩個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試。
「王德。」
「老奴在。」
「讓人盯著他們。」
「太上皇與無上皇？」
「嗯。」
「若他們在宮內動用牙通牙，馬上來報。」
王德低頭領命。
李承乾回到太和宮。
今日的政務並不少。
第一場科舉臨近，各地學子已經抵達長安。
城中客舍全部住滿。
不少來得晚的考生沒有地方落腳，只能暫居寺廟、道觀與朝廷開設的臨時宿舍。
朱雀門外。
火車一列接著一列駛入車站。
有人背著書箱。
有人抱著被褥。
還有寒門學子只帶了一身換洗衣物與幾塊乾糧。
他們下車以後，第一件事不是尋找住所。
而是站在車站外，仰頭看向太和島。
「那裡便是九霄天庭？」
「太和宮就在上面。」
「陛下每日在那裡處理政務。」
「聽說科舉七科，不問門第。」
「工程、醫術、農政也能入仕。」
「這回若考中，便能留在長安了。」
一名穿著舊布衣的年輕人握緊書箱。
他學了六年算學。
過去連縣學都進不去。
因為縣中舉薦名額都被大族占了。
現在，朝廷單開算學科。
試卷糊名。
考官看不見姓名與籍貫。
他終於有機會與那些世家子弟坐在同一間考場。
房玄齡與杜如晦忙得連午膳都只能在政務廣場解決。
各科考場如何安排。
考生如何登記。
糊名、謄錄、閱卷、覆核由誰負責。
每一項都不能出錯。
就在兩人核對最後一批考生名冊時，一列從江南駛來的火車停入長安車站。
車門打開。
一名身材高大的武將走下車廂。
他皮膚粗糙，衣袍上還沾著沿途的灰塵。
牛進達回來了。
車站外。
牛見虎已經等了兩個時辰。
他遠遠看見父親，快步迎了上去。
「阿耶！」
牛進達聽見熟悉的稱呼，抬頭看去。
牛見虎站在人群中。
雙腿完好。
腰背挺直。
與他離京時沒有半點相同。
牛進達手裡的包袱落在地上。
他沒有去撿。
只是看著兒子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過了很久，他才伸出手，按住牛見虎的肩膀。
「你的腿........」
牛見虎笑著往後退了兩步。
隨後在原地跑了一圈。
「好了。」
「陛下治好的。」
牛進達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揚州收到過家書。
也看過朝廷邸報。
可紙上的字終究沒有眼前的人實在。
他的兒子真的站起來了。
牛進達低下頭，彎腰去撿包袱。
手剛碰到地面，一滴水落在了包袱上。
牛見虎也蹲下身。
「阿耶。」
「咱們回家。」
牛進達抬手在臉上擦了一把。
「先不回。」
「帶阿耶去太和宮。」
「這份恩，得當面謝。」
牛進達從車站走出來時，腳步停了幾次。
一輛公交車從眼前駛過。
車裡坐著提菜籃的婦人，也有背書箱的學子。
沒有馬。
也沒有人推。
車輪自己向前轉。
道路兩側立著不滅的仙家火把。
遠處鐵軌上，又有一列火車進站。
抬頭還能看見懸在長安上空的太和島。
牛進達在揚州收到過消息。
朝廷邸報寫得很克制。
太子承乾登九霄帝位。
吐蕃大捷。
鐵路貫通。
月宮建成。
那些文字每一個都能看懂，連在一起以後卻很難讓人接受。
揚州的商人說得更離譜。
有人說陛下把月亮搬到了長安。
有人說長安百姓每日都吃龍肝鳳髓。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太上皇李世民已經長出三頭六臂，一拳能打穿城牆。
「這車怎麼走？」
牛進達指向公交車。
「永動核心。」
牛見虎回答道：「陛下賜給魯班與墨子的仙家動力，不用餵馬，也不用添柴。」
牛進達又看向頭頂。
「太和島一直飄著？」
「一直飄著。」
「掉不下來？」
「掉不下來。」
「上面真有一座皇宮？」
「阿耶馬上就能看見。」
牛進達沉默了一段路。
他低頭看向兒子的雙腿。
牛見虎走得很穩。
沒有跛。
也不需要人攙扶。
這件事比周圍所有新東西都重要。
「疼不疼？」
「不疼。」
「治療的時候呢？」
「也不疼。」
「陛下沒有讓你付出什麼代價？」
牛見虎停下腳步。
「阿耶，你把陛下當什麼人了？」
牛進達抬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老子只是問問。」
「陛下救你，是陛下仁厚。」
「可咱們牛家不能把這份恩當成理所應當。」
「這次阿耶從揚州回來，便不走了。」
「朝廷讓老子去哪裡，老子就去哪裡。」
牛見虎揉了揉後腦勺。
「阿耶以前也是這樣。」
「那不一樣。」
牛進達看向太和島。
「以前是為朝廷辦差。」
「往後，還得替你還帳。」
牛見虎沒有反駁。
父子二人抵達升雲台。
值守的內侍核驗身份後，放下一朵祥雲。
牛進達站上去時，身體繃得很緊。
祥雲升空。
長安城一點點落到腳下。
牛進達扶住旁邊的欄杆。
「這東西沒有繩索？」
「沒有。」
「也沒有柱子托著？」
「沒有。」
「見虎。」
「怎麼了？」
「你先別說話。」
「阿耶要適應一下。」
牛見虎忍著沒有笑。
祥雲抵達太和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