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進達落地後，先踩了踩地面。
很實。
還有花草。
他又走到島邊，低頭看了一眼六百米下方的長安。
隨後退了兩步。
「陛下平日便住在這裡？」
「是。」
「晚上風大不大？」
「有陣法。」
「下雨呢？」
「也有陣法。」
牛進達不問了。
他忽然理解揚州那些商人為何越說越離譜。
人來到這裡以後，很難再用原來的規矩看待事情。
太和殿內。
李承乾正在審閱安居舍名冊。
王德入殿稟報。
「陛下，琅琊郡公牛進達攜子牛見虎求見。」
李承乾放下硃筆。
牛進達離京已經很久了。
大唐接連用兵，軍中能獨當一面的將領越多越好。
牛進達資歷夠，能力也不差。
正好可以調回兵部，配合李靖整理水師與新軍章程。
「宣。」
不多時，牛進達與牛見虎走入大殿。
「臣牛進達，拜見陛下！」
「臣牛見虎，拜見陛下！」
父子二人一同行禮。
「起來吧。」
牛進達沒有起身。
他抬頭看了一眼李承乾，又看向身旁站得筆直的兒子。
「陛下救治犬子。」
「臣在揚州聽聞以後，日日想回長安叩謝。」
「今日總算回來了。」
他說完，額頭碰地。
「臣牛進達這條命，從今以後便是陛下的。」
牛見虎也跟著叩首。
李承乾看了父子二人一會兒。
「朕治好牛見虎，不是為了換你的命。」
「你為大唐征戰多年，本就有功。」
「真要謝朕，日後好好辦差。」
牛進達抬起頭。
「陛下讓臣去哪裡？」
「臣便去哪裡。」
「先歇三日。」
李承乾打開一份兵部奏報。
「瀛洲已平。」
「可大唐水師仍是短板。」
「十萬大軍能跨海，全靠靈舟拖拽鋼鐵戰艦。」
「普通水師還做不到獨自遠航。」
「你回兵部以後整理水師軍籍。」
「沿海各州要建水師基地。」
「戰艦、港口、船員與補給章程，都要重新制定。」
牛進達沒有多問。
「臣領旨！」
「另外。」
李承乾看向牛見虎。
「天犬衛剛剛成立。」
「需要一批懂軍陣的教官。」
「你去西校場報到，負責斥候的近身格鬥與騎術。」
牛見虎一怔。
他原本只是來謝恩。
沒想到李承乾已經給他安排了差事。
「臣遵旨！」
父子二人離開太和殿。
走出殿門以後，牛進達抬手按住兒子的肩膀。
「陛下記得你。」
「嗯。」
「天犬衛是仙軍？」
「剛剛組建。」
「有仙術？」
「有。」
牛進達點了點頭。
「好好干。」
「別給老子丟人。」
牛見虎看向父親。
「阿耶剛才不是說，要替我還帳嗎？」
「老子歸老子。」
「你歸你。」
「陛下救的是你的腿。」
牛進達整理了一下衣袖。
「這份恩，咱們父子各還各的。」
二人離去沒多久，房玄齡、杜如晦與長孫無忌便進了太和殿。
三人懷裡都抱著文書。
房玄齡手裡的最多。
科舉是李承乾登基後的第一場全國取士。
來長安的考生已經超過兩萬人。
七科分開考試。
考場、考官、試卷與閱卷流程，任何一處出問題，都會影響朝廷取信天下。
「陛下。」
房玄齡將文書放在御案上。
「科舉章程已經擬定。」
「請陛下過目。」
李承乾翻開第一頁。
考試分為三輪。
第一輪考基礎。
明經考經義。
進士考策論、詩賦與政務。
律法考《唐律》與斷案。
算學考田畝、賦稅、工程測算。
農政考土壤、農時、水利與作物。
醫術考辨藥、診病與急救。
工程考製圖、材料和實際建造。
通過第一輪以後，進入第二輪實務考核。
第三輪則由中書、門下、吏部共同主持面試，重點查驗品行與應變。
考生入場前需核驗身份。
考官提前三日鎖入考院。
試卷統一編號。
姓名、籍貫全部封存。
答卷由書吏謄錄，再交閱卷官評定。
考官若與考生有親族、師生關係，必須迴避。
發現泄題、夾帶、替考者，五年內不得參加科舉。
官員參與舞弊，直接罷官，並斷絕仙院與《英靈復生錄》資格。
李承乾翻完以後，又看向考生安置章程。
朝廷已經騰出十六座臨時安居舍。
所有外地考生可以免費居住。
貧困學子每日還能領取兩頓飯。
醫館安排了值守醫者。
考試前若突發疾病，可申請延期至備用考場。
「做得不錯。」
李承乾合上文書。
「考試日子定了嗎？」
房玄齡拱手。
「回陛下，三日後。」
「各科試卷已經完成。」
「由臣、克明、輔機分別保管。」
「印刷時會臨時打亂題目順序。」
「負責印刷的工匠與書吏，已經入住考院，不得與外界聯繫。」
李承乾點頭。
「便按這個章程來。」
「寒門學子住處與飯食不能出問題。」
「也不許地方官員以替考生辦路引為名收費。」
「若有人利用科舉斂財，昭雲司直接查辦。」
長孫無忌領命。
杜如晦問道：「陛下，七科取士名額如何分配？」
「先看成績。」
李承乾沒有給出固定人數。
「人才夠多便多取。」
「人才不夠，寧缺毋濫。」
「大唐缺官，卻不能把不會做事的人塞進衙門湊數。」
「臣等明白。」
三人行禮退下。
李承乾坐在御案後，看著殿門合攏。
科舉一開，世家對官位的壟斷又會少一層。
可考試公平只解決了入門。
這些人進入官場以後，能不能做實事，還要靠考核、巡查和明確的升遷規則。
仙院、半壽符、九霄功名冊，可以提供動力。
紅蓮業火與陰司負責壓住底線。
兩邊缺一不可。
李承乾剛拿起下一份奏摺。
太和島下方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桌案上的茶盞輕輕跳了一下。
第二聲緊隨其後。
隨後是第三聲。
王德抬頭看向殿外。
「陛下，皇宮方向出事了！」
李承乾走出大殿。
站在太和島邊緣向下看去。
皇宮西側升起大片煙塵。
一座宮殿的屋頂從中塌下。
另一側，兩道金色螺旋從舊校場衝出，一路撞穿迴廊、宮牆與偏殿。
一條赤龍從廢墟里抬起腦袋。
頭頂還頂著半截屋樑。
李承乾認出了那條龍。
安曜。
另一條是定朔。
兩條龍旁邊，李世民與李淵從磚石中爬了出來。
二人身上沒有傷。
只是頭髮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