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站在島邊，沒有說話。
自己的提醒這才過去多久啊？
城外。
一成力。
不得在宮內施展。
他們三條都沒做到。
「王德。」
「老奴在！」
「帶上補天手靈石，去救治受傷的內侍和宮女們。」
李承乾從太和島落下時，宮中已經亂了。
十二座宮殿與偏院受損。
其中五座屋頂全塌。
兩條迴廊被攔腰撞斷。
舊校場北側的宮牆也少了一段。
好在李世民與李淵試驗前，命人清空了校場附近。
沒有人死。
可牙通牙的衝擊範圍遠過二人預料。
幾名宮女在遠處迴廊躲避時摔傷。
還有內侍被落下的瓦片砸中。
最嚴重的一人被梁木壓住右腿，骨頭已經斷了。
金甲力士正在搬開廢墟。
王德帶人趕到，補天手靈石逐一亮起五色光芒。
傷者被送到空地上。
斷骨重新接續。
傷口閉合。
一名額頭流血的小宮女坐在地上，手裡還攥著半隻鞋。
她剛才跑得太快，連鞋都丟了一隻。
李承乾看完傷者情況，確定無人喪命，這才轉身。
李世民站在安曜旁邊。
李淵靠著定朔。
父子二人身上的衣袍破了幾處。
安曜頭頂的半截屋樑已經拿掉。
定朔的尾巴上卻還掛著一排窗框。
李承乾看著他們。
「城外。」
「一成力。」
「不得在宮內施展。」
李世民抬手清了清嗓子。
「高明，朕原本是準備去城外的。」
「那為何在這裡？」
「安曜剛認主靈石。」
「朕只想先試試仙術能不能正常發動。」
李淵馬上接話。
「朕也是如此。」
李承乾看向地上的廢墟。
「這是一成力？」
李淵轉頭看向李世民。
「朕只用了兩成。」
李世民也看過去。
「阿耶先加到了三成。」
「朕是見你先加力，才跟著加的！」
「朕何時先加力了？」
李世民急忙反駁。
「逆子你當朕看不見？」
.........
兩人剛剛逃過一場事故，又開始算誰先犯錯。
李承乾聽了幾句，抬起手。
兩塊牙通牙靈石從二人袖中飛出，落入他的掌心。
李世民的話停了。
李淵也顧不上爭。
「高明。」
「老夫已經會了。」
李承乾將靈石收進芥子空間。
「所以更不能留。」
「朕保證不會再在宮中試。」
「沒有下次。」
李世民看向剛被修復傷勢的宮女內侍。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有繼續討要。
李淵仍舊捨不得。
他與定朔合擊時，所用的還不到三成力。
若去城外放開手腳，威力肯定更強。
可周圍那些塌掉的房子擺在眼前。
再開口，竇皇后得知以後，只怕會連他的武道之心一起收走。
怕什麼來什麼。
宮道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竇皇后走在最前方。
她已經換上便於行動的窄袖長裙。
長孫無垢與李麗質跟在後面。
兕子騎著白白，從低空落下。
白白看了看廢墟，又看向安曜與定朔。
「撞歪了。」
李世民看向它。
「什麼撞歪了？」
「你們。」
白白抬起爪子，在地面畫出兩條交叉的線。
「方向錯了。」
「速度也不一樣。」
「所以撞到一起。」
它說完，低頭舔了舔前爪。
「龍太笨。」
安曜與定朔同時低下腦袋。
它們不敢反駁護宮神獸。
李世民面上更掛不住。
「不是龍笨。」
「是朕第一次使用。」
白白抬頭。
「天犬衛第一次就撞穿鋼板。」
李淵看了一眼李世民。
「聽見沒有？」
「人家第一次便撞穿鋼板。」
李世民反問：「阿耶難道不是第一次？」
李淵閉嘴了。
兕子坐在白白背上，認真看了看兩人。
「阿耶，阿翁。」
「你們把家撞壞了。」
李淵抬手指向李世民。
「是你阿耶先撞的。」
竇皇后停在他面前。
「四郎。」
李淵的手收了回去。
「阿竇。」
「高明有沒有讓你們在宮中試？」
「沒有。」
「有沒有讓你們先用一成力？」
「有。」
「那你們用了幾成？」
李淵沒有回答。
竇皇后看向李世民。
「世民，你說。」
李世民低頭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三成。」
「為何不用一成？」
「安曜體型大。」
李世民試著解釋：「朕擔心一成力無法完成合擊。」
竇皇后指向身後的廢墟。
「現在能完成了？」
李世民不說話。
長孫無垢走到受傷宮人旁邊，逐一查看。
傷勢已經被補天手治好。
驚嚇卻沒那麼快過去。
她看完以後，回到李世民身旁。
「二郎想試仙術，我不攔。」
「高明也沒有不讓你用。」
「可他把話說得很清楚。」
「為何偏要留在宮裡？」
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淵。
答案其實很簡單。
他們都想比對方先學會。
去城外還要準備祥雲、清場與護衛。
舊校場本就荒廢。
兩人都覺得先試一下無妨。
一成不夠，便加一成。
對方加了，自己不能落後。
等安曜與定朔衝出去時，再想收力已經晚了。
這話不能說。
說出來比不說還丟人。
李承乾看向王德。
「受傷宮人，每人賜錢五十貫，休養七日。」
「斷腿那名內侍賜錢百貫。」
「所有損失，從無上皇與太上皇私庫中各扣一半。」
李淵抬頭。
「老夫也要出？」
竇皇后看了他一眼。
「你不該出？」
「該。」
李淵改口很快。
李世民抱拳。
「朕認罰。」
「損毀宮殿交給工部重建。」
李承乾繼續說道：「兩位還要各寫一份經過。」
「不得讓書吏代筆。」
「明日交給昭雲司存檔。」
李世民的眉頭動了一下。
「還要存檔？」
「濫用仙術，損毀宮殿，致使宮人受傷。」
「為何不存？」
李承乾看向他。
「阿耶若不想存檔，也可以。」
李世民剛要開口。
「朕讓魏徵親自來問。」
「存檔。」
李世民沒有再爭。
可惜這句話說晚了。
魏徵已經來了。
他從宮道外走入廢墟，手裡拿著一份剛寫完的奏疏。
身後還跟著兩名昭雲司官員。
他先看塌掉的宮殿。
又看李世民與李淵。
最後看向李承乾。
「陛下。」
「臣聽聞宮中有人濫用仙法，特來查驗。」
李淵轉身就走。
魏徵開口：「無上皇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