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戰場不是鬥氣。
李靖還是提醒道:
「陛下有令,炸彈靈石不得擅用。」
「朕知道。」
李世民抬起下巴。
「朕只用玄武門。」
李靖看向那座微縮城樓。
這件法寶的名字,實在不適合出現在高句麗戰場。
李世民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怎麼?」
「衛國公也覺得這名字不好?」
「臣不敢。」
「那便好。」
李世民滿意地點頭。
「高明給朕的法寶,叫什麼都好。」
李靖轉過身。
他已經聽出太上皇話里的意思。
嘴上嫌棄,心裡愛得緊。
..........
南北兩軍再次傳來捷報。
北線攻破四十二座城鎮。
南線奪下二十七座城寨。
高句麗境內的百姓開始大規模逃亡。
有人向北逃。
有人向南逃。
但都沒有用,他們已經被圍了起來。
更多的人則站在道路兩側,看著從天而降的靈舟與疾馳而過的唐軍。
高句麗的軍隊沒有辦法阻擋。
他們引以為傲的城牆,在黑色石塊面前只是一層薄土。
他們引以為傲的京觀,也沒有嚇退大唐,反倒讓李世民下定了滅國決心。
唐軍沒有停下。
這是高句麗滅國的倒計時。
夜裡。
李世民站在營帳外,望著北方。
李靖走到他身邊。
「太上皇,就現在這個情況,我們可能明天早上就能夠抓住高句麗的王了。」
李世民沉默片刻。
「傳訊長安。」
「告訴高明,朕會把高句麗王綁到他面前。」
李靖拱手。
「臣遵旨。」
就在通訊石亮起的同時,長安邊境也傳來了一道新的消息。
吐谷渾可汗伏允,親自帶著使團,已經進入大唐疆域。
長安。
太和宮。
李承乾剛批完一份道路修建的奏疏,通訊石便亮了起來。
王德快步走入殿中。
「陛下,房公求見。」
「讓他進來。」
片刻後,房玄齡捧著軍報走入大殿。
「陛下。」
「吐谷渾可汗伏允,親自率領數百人的使團入境。」
李承乾抬起頭。
「伏允親自來的?」
「是。」
房玄齡將軍報遞上。
「邊軍說,吐谷渾使團一人三馬,攜帶牛羊、黃金、玉石與國書,聲稱要親自朝拜陛下。」
李承乾掃了一眼國書封面。
上面用漢字寫著四個大字。
長生元主。
王德站在旁邊,眉頭微微抬起。
「長生元主?」
「這是草原各部給陛下定的尊號。」
房玄齡解釋道:
「突厥、薛延陀、回紇與吐谷渾等部共同議定,認為天可汗之名已經不足以匹配陛下。」
李承乾笑了。
「倒是會取名字。」
房玄齡沒有接話。
他知道陛下高興的不是這個稱號。
而是吐谷渾的態度。
按照原本的歷史,吐谷渾很快就會成為大唐的敵人。
可現在,高句麗還沒有滅,吐蕃已經臣服,瀛洲正在漢化,吐谷渾可汗卻親自趕來長安。
這不是朝拜。
至少不只是朝拜。
李承乾將國書放到案上。
「房公,你覺得伏允來做什麼?」
房玄齡沉吟片刻。
「可能是畏懼大唐。」
「也可能是想求大唐庇護。」
「還可能,是想借朝拜試探我大唐的底線。」
李承乾點頭。
「繼續。」
「吐谷渾位於西北要地,連接關中、吐蕃與西域。」
房玄齡指向輿圖。
「如今吐蕃已在我大唐掌握之中,鐵路正在向高原延伸。若吐谷渾仍保持獨立,便會成為大唐西北交通線上唯一的空缺。」
「伏允應該知道這一點。」
「他親自來,不就是為了保住一頂王冠。」
房玄齡抬眼。
李承乾靠在龍椅上。
房玄齡說得很直接。
伏允不是來求賞賜。
是來談條件的。
他知道大唐遲早會西進。
與其等大唐軍隊抵達,不如主動把自己送到長安。
若能成為大唐藩屬,至少還能保住王室,保住汗位。
李承乾忽然想起了原本的歷史。
明年,大唐就會出兵吐谷渾。
伏允會逃亡。
吐谷渾會被大唐徹底吞併。
如今歷史提前轉了個彎。
敵人沒有等大唐出兵,自己先跑來跪了。
這算不算識時務?
李承乾看向房玄齡。
「讓伏允進長安。」
「安排鴻臚寺接待。」
房玄齡點頭。
「要將他接到太和宮嗎?」
「先不急。」
李承乾拿起桌上的國書。
「讓他先住下。」
「國書送到禮部,禮部審核完畢,再決定朝見儀軌。」
房玄齡一怔。
「陛下不立即接見?」
「他既然親自來了,便不會只等一日。」
李承乾語氣平靜。
「草原可汗想見天帝,自然要按天庭的規矩來。」
房玄齡眼中閃過笑意。
「臣明白了。」
伏允既然要跪,就不能只跪一半。
若他想以國主身份來朝拜,便必須先接受大唐天庭制定的禮制。
這不是待客。
這是先定上下。
房玄齡正要退下,李承乾忽然叫住了他。
「告訴鴻臚寺。」
「伏允若問吐谷渾未來歸屬,便回答他一句。」
房玄齡停下腳步。
「哪一句?」
李承乾看向輿圖。
「願意做唐人,便是大唐的子民。」
「若還想做獨立國主,便等朕處理完高句麗,再去與他談。」
房玄齡心中一凜。
這是期限。
伏允顯然也會聽懂。
「臣這就去傳話。」
房玄齡離開後,李承乾重新看向桌上的國書。
王德低聲道:
「陛下,伏允此人親自來朝,想必已經被嚇破膽了。」
「也許吧!」
李承乾冷笑了一下。
............
與此同時。
邊境城鎮。
吐谷渾使團緩緩入城。
伏允騎在高頭大馬上,身穿皮袍,腰間懸著彎刀。
他一路看過來,臉上全是後怕,大唐的變化太大了。
火車從遠處呼嘯而過,黑色鐵軌鋪滿城外。
那速度比戰馬快太多了,他聽大唐百姓說這玩意兒能夠一日千里,拿來運兵,他都不敢想!
他終於明白,吐谷渾與大唐之間,已經不是兩個國家的差距。
是草原部落與天庭之間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