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朕來。」
李承乾走出太和宮。
段綸立刻跟上，王德帶著幾個內侍也快步追在後面。
太和島邊緣沒有欄杆。
腳下再往前一步，便是翻湧的雲海。
段綸站在邊緣向下看了一眼，腳步下意識停住。他雖乘過祥雲，卻還是不習慣站在九霄之上往下看。
李承乾抬起手。
精神力向太和島外延伸。
「瑤台壘翠。」
雲海輕輕翻動。
一團黃光在太和島外凝聚，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迅速出現了一塊方正土地。
那塊土地只有一張小桌大小，卻穩穩懸在高空。
段綸盯著那處落點，眼睛亮了。
「原來如此。」
「陛下不是要讓所有鋼樑依託太和島，而是用仙法不斷凝聚落點。」
李承乾笑了笑。
「一個落點不夠，那便多造幾個。」
他再次抬手。
一道道黃光在雲海中亮起。
太和島周圍陸續出現了十幾個懸浮落點。它們看似孤零零地散在雲中，位置卻嚴格對應段綸剛才規劃的承力結構。
段綸快步走到圖影前。
他反覆對照，臉上的神情越來越激動。
「陛下，位置分毫不差。」
「這些落點若用鋼樑連接，便能搭出第一層骨架。」
「傳令。」
李承乾看向身後的內侍。
「將太和宮庫房中的泥土全部運來。」
幾名內侍立即躬身。
「遵旨！」
沒過多久，一輛輛雲車從宮後駛出。
車上裝滿了修建花園時剩下的泥土與石料。金甲力士抬起車斗，將泥土傾倒在太和島邊緣。
李承乾伸出手。
五行金之力湧入泥土。
原本鬆散的泥塊迅速改變顏色，表面浮現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段綸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
聲音清脆。
「精鋼。」
旁邊的工部官員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泥土若送進工坊，不知需要多少爐火與人力，才能煉成同等數量的鋼鐵。
到了李承乾手裡，只是一抬手的事情。
李承乾卻沒有停下。
「塑形。」
整片鋼鐵如同軟泥般向前流淌。
它先是分成粗大的鋼樑，又在精神力的控制下彼此咬合，形成三角形與拱形相連的承力骨架。
第一根鋼樑緩緩伸出太和島。
鋼樑越過雲海，準確落在第一處懸浮落點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傳開。
落點向下猛沉了一截。
段綸臉色一變。
「陛下，重量太大！」
幾名工部官員也下意識後退。
若落點無法承受重量，這根鋼樑就會帶著邊緣結構一同墜下。
李承乾沒有慌。
他早已留了一部分精神力包裹鋼樑。
「定。」
下沉的落點停住了。
李承乾再次發動瑤台壘翠。
黃光從落點內部湧出，那塊桌面大小的土地迅速向外擴張，轉眼便形成一塊堅實平台。
平台穩住以後，鋼樑也不再下沉。
段綸一直屏著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承力點太小。」
李承乾看向他。
「你方才說得對。」
段綸走到鋼樑旁，用手摸過連接位置。
「陛下，主梁不能只連一處。」
「至少還要從左右各伸出一道斜梁，分散重量。」
「按你說的做。」
李承乾沒有因為自己擁有仙法便忽略他的建議。
鋼鐵再次流動。
兩道斜梁從主梁兩側伸出，分別落向附近的懸浮平台，三者形成穩固結構。
李承乾將手按在鋼樑上。
精神力滲入其中。
一道看不見的烙印沿著鋼樑迅速擴散，穿過接合處，又沒入三座懸浮平台內部。
「天工不滅。」
鋼樑輕輕震動了一下。
方才因為承壓出現的細微彎曲迅速恢復。
幾名工部官員立刻圍了上去。
他們拿木槌敲擊連接處，又用墨線確認鋼樑是否偏移，最後才對段綸點頭。
「尚書，穩住了。」
段綸踏上鋼樑。
他向前走了幾步，腳下只有交錯的鋼鐵，旁邊便是看不到底的雲海。
一名屬官想要拉住他。
段綸擺了擺手。
「陛下親手所造，有什麼可怕的？」
他一直走到第一處平台，蹲下檢查了許久。
「陛下，可以繼續。」
王德帶著數十名小內侍站在後方。
他沒有讓這些人上前幫忙，而是讓他們把每一個步驟都記清楚。
「都看仔細了。」
「陛下親自做，是要讓你們學會如何配合。」
「一會兒誰若說自己沒看清，今晚便留在這裡，把工序抄上百遍。」
小浩子連忙伸長脖子。
「王公公，先生成落點，再擴寬平台。」
「鋼樑要用三角結構，不能只伸出一條。」
王德瞥了他一眼。
「還有呢？」
「落點穩住之後，再加天工不滅的仙印。」
小浩子答完，旁邊的小德子立刻補充。
「承力結構必須先由工部驗看。」
「不能覺得有仙法，就跳過工序。」
段綸轉頭看了他們一眼。
「記住這一句。」
「仙法能夠讓鋼樑不壞，卻不能替你們長腦子。」
幾名小內侍連忙點頭。
李承乾聽見這句話，嘴角微微揚起。
段綸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
真正的天庭不能只依賴他一個人。
仙法要交給會做事的人。
規矩也要隨著力量一起傳下去。
李承乾繼續催動塑形。
鋼鐵骨架不斷向外延伸。
一座座懸浮平台被連接起來，最外圍又開始形成環形結構。
王德見第一段工程已經穩定，立刻讓小浩子取出靈石。
「按照陛下方才的步驟，試一次。」
小浩子接過刻有五行金之力的靈石，手掌有些發汗。
他選中另一堆泥土，將其轉化為鋼鐵。隨後，小德子拿起塑形靈石，控制鋼鐵形成一根短梁。
兩人的速度很慢。
短梁中間還出現了明顯偏斜。
段綸沒有斥責。
「停。」
他走過去，抬手敲了敲短梁。
「你只顧著對準落點，沒有看梁身受力。」
「重新塑。」
小德子吸了一口氣。
「是。」
短梁重新軟化。
這一次，他按照工部官員標出的墨線調整結構。
短梁終於穩穩落下。
李承乾將一塊靈石遞給王德。
「裡面有天工不滅。」
「讓他們繼續。」
王德雙手接過。
「老奴明白。」
第一道不朽烙印由李承乾親自留下。
第二道，則由王德握著靈石完成。
鋼樑恢復穩定的那一刻，段綸眼中最後一絲擔憂也散了。
這證明整座天庭不需要李承乾獨自搭建。
工部、內侍與仙法靈石配合，完全可以把工程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