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心頭猛地跳了一下。
這不是釣魚池。
這是一個不用鋪鐵軌、不用開靈舟的跨大陸空間門！
只要那邊有水，大唐的刀槍就能直接從水裡冒出來！
「王德。」李承乾轉過身。
正彎腰收拾銅盆的王德連忙應聲：「老奴在。」
「去庫房，找一塊布來。」李承乾吩咐道，「越大越好。」
王德雖然摸不著頭腦，但皇帝吩咐的事他從來不敢多問，放下盆子就往外跑。
還沒等王德跨出門檻，偏殿外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小內侍跑進來通報：「陛下，長孫沖公子在殿外求見，說是有要事向陛下回稟。」
李承乾笑了笑。
自從程處默當了天驍衛大統領，騎著天翼駒滿長安城飛，程咬金見人就吹牛。
長孫沖作為趙國公的長子，以前在長安也是橫著走的人物，如今早就憋得滿臉通紅了。
「讓他進來。」李承乾重新坐回案後。
片刻後，長孫沖快步邁進殿內。
「臣長孫沖，參見九霄陛下！」
長孫沖規規矩矩地行禮。
「起來吧。」李承乾抬了抬手，「表兄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長孫沖站起身，有些拘謹地搓了搓手，低著頭說道：「回陛下，微臣......微臣今日來，是想向陛下陛下求個差事兒。」
「哦？想要什麼差事？」
長孫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程處默那廝大字不識幾個，如今都能領著四百天軍巡查四方。微臣自問讀過兵書，武藝也未曾撂下。哪怕去西域屯田，或者去高句麗故地管流民，微臣也願意去！只要陛下給微臣一個效力的機會，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微臣絕不皺一下眉頭！」
李承乾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模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上刀山下火海倒不至於。」
李承乾放下茶盞，語氣隨意，「不過，朕手裡確實有一件大事兒，需要人去辦。」
長孫沖一聽，耳朵都豎起來了，胸膛挺得老高：「請陛下明示！微臣若是辦砸了，提頭來見！」
正說著，外頭傳來沉重的拖拽聲。
王德帶著四名孔武有力的小太監，合力抬著一大卷用桐油浸製得發黃的厚麻布走了進來。
布匹極厚，堆在地上像個小山包。
「陛下，按您的吩咐，庫內最大的一匹防潮油布，足有八丈長、六丈寬。」王德抹著頭上的冷汗回稟。
長孫沖愣愣地看著這堆油布，眨了眨眼。
不是要上刀山下火海嗎？
抬一匹大油布過來幹什麼？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那捲油布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黃褐色的布面上，體內精神力分出一縷，伴隨著新獲得的規則印記，無聲無息地滲了進去。
嗡。
原本粗糙乾燥的油布表面，突然泛起一層極淡的水光。
空氣中多了一股鹹濕的海水腥味。
李承乾收回手，看向長孫沖：「表兄，你低頭看看。」
長孫沖依言走上前兩步，探著腦袋朝那捲摺疊的油布中間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頭髮根都快立起來了。
那布料的褶皺深處，竟然不是布絲，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湛藍海水！
水波在布面里輕輕蕩漾，偶爾還能看見幾條巴掌大小、長著銀色斑紋的海魚在水裡遊動。那些水明明就在布匹表面，卻沒有一滴溢出來流到地磚上。
「這......這是何物？」長孫沖退了半步，滿臉茫然。
「這叫室內水鏡，也能叫它釣魚池。」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平淡，「不過在朕眼裡，它是一扇門。門這頭在太和宮，門那頭......在千里之外的一片未知深海里。」
長孫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雖然武藝不算頂尖，但腦子絕不笨。
他盯著那片泛著波光的布面，喉結上下滾動，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來。
「陛下的意思是......」長孫沖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只要從這塊布跳下去，就能直接到海里？」
「不錯。」
李承乾看著他，「而且，還能從海里爬回來。」
長孫沖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住李承乾。
作為尚書右僕射的長子，他太明白這代表著什麼了。
可如果軍營的大帳里舖著這麼一塊布......
十萬大軍只要排著隊往下跳，眨眼間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敵國的大後方！
糧草不用運，傷兵隨時能送回長安救治！
這哪裡是一塊布？
這是把整個天下的江河湖海，全變成了大唐自家的後花園！
「陛下......」長孫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雙拳緊緊握住，「您要微臣做什麼？」
李承乾走到案旁，取出一支硃筆，在攤開的白紙上畫了一個圈。
「朕要你挑一批嘴嚴、水性好、不怕死的好手。」
「去兵營校場，一次次去測試，找到一些有價值的水域，為我大唐大軍出征做準備。」
長孫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新跪在地上。
這一次，他的額頭磕在金磚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陛下放心！微臣縱是葬身魚腹，也定為大唐探出一條通天水道！」
李承乾笑了笑，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長孫沖的肩膀。
「表兄，好好干。只要你把這海里的路給大唐蹚平了，日後天庭封神，朕少不了你的位置。」
李承乾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的笑意，「到時候，朕封你做『天蓬大元帥』，掌管天河八十萬水軍，如何？」
西遊記原著中的八萬水軍，李承乾覺得不夠霸氣，於是主動將其改成了八十萬！
天蓬大元帥？
掌管天河八十萬水軍？
長孫沖跪在地上，腦子嗡的一聲，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不知道什麼西遊記，也不知道後世那些關於豬八戒的笑談。
在大唐人的概念里，天庭是至高無上的仙境，天河必定是九天之上的星漢銀河，而能被稱為「大元帥」並且統領整整八十萬兵馬的神職，那是何等恐怖的威權！
侯君集獻了龍袍，搶了第一份功名，也只不過被封了個「鎮國神威大將軍」。
李靖立下滅國大功，陛下口中許諾的也不過是「托塔天王」。
而自己......
天蓬大元帥！
八十萬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