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王德手裡的拂塵啪嗒掉在地上，兩隻眼睛瞪得眼角都要裂開，「仙車？！」
四周的小內侍們嚇得齊刷刷跪了一地，腦袋緊緊貼著冰涼的地磚。
踏踏踏。
迴廊拐角處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銀鈴般的笑語。
「阿兄！阿兄你起得好早呀！」
兕子邁著小短腿，穿得像個圓滾滾的紅棉糰子，從玉階上一路小跑過來。
城陽公主牽著她的一隻手，李麗質則落後兩步，端莊地跟在後頭。
小姑娘跑得急，剛轉過影壁，整個人就像撞在棉花上一樣停住了。
兕子仰著肉嘟嘟的小下巴，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圈，烏黑的眼珠子死死盯在那架龐大的白玉雲輦上。
李麗質和城陽也愣在原地，兩雙眸子裡滿是錯愕。
「阿兄.......」
「那個大車車.......為什麼後屁股一直在冒白煙呀？它是不是被火燒著了？」
兕子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指著車駕底下吞吐的白色霧氣，好奇地歪著頭。
童言無忌的一句話，把李承乾逗得笑出了聲。
他走上前，彎腰把小兕子抱在懷裡，順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那是仙氣，不是著火。那是阿兄造的仙車。」
「阿兄，這車當真能飛？瞧著比工部做的四輪馬車重了不知多少倍。」
李麗質走上前，打量著車前那六條栩栩如生的白龍，輕聲問道。
「自然能飛，而且比尋常的雲團飛得平穩得多。」
李承乾轉過頭，看著滿臉羨慕的城陽和李麗質，隨口問道：「你們要不要也來一架？」
李麗質麵皮微熱，原本想端著長姐的儀態推辭一下：「阿兄平日操勞朝政，莫要為了我們耗費法力.......」
「要！兕子要車車！」
還沒等李麗質說完，懷裡的小兕子已經把兩隻小胖手舉得高高的，在李承乾懷裡扭來扭去，「兕子要好看的車車！要有小帘子的！」
李承乾笑了笑，放下兕子。
他再次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點了三下。
雲海再度翻湧。
這一次凝聚出來的不是厚重威嚴的帝皇雲輦，而是三架體量稍小、專供女子乘坐的「雲軿」。
車廂通體呈現出柔和的淺粉與淡青色，雕欄畫棟，精巧到了極致。
車窗兩旁掛著薄如蟬翼的雲錦輕紗，隨風飄拂。
車頂四周懸掛著細密的青玉流蘇，底下同樣由兩條身形纖細優美的白龍拉拽。
車身周圍環繞著淡淡的彩色煙嵐，沒有帝王座駕的壓迫感，反而透著一股子飄逸清麗。
城陽公主兩隻手絞在衣角上，眼睛裡的光彩藏都藏不住。
一向沉穩自持的李麗質，此刻胸口起伏，兩隻腳下意識往前挪了半步，幾乎有些失態地吸了一口氣。
天下哪個女子能拒絕這等如同月中仙閣般的座駕？
「去試試吧。」李承乾揉了揉兕子的髮髻，「不用韁繩，坐上去，心裡想著往哪兒走，那兩條白龍自會帶著車駕過去。」
「哇！」
兕子歡呼一聲，兩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在內侍的虛扶下一哧溜爬進了最左邊的那架淺粉色雲軿里。
城陽和李麗質對視一眼，也各自按捺著激動，提起裙角登上了屬於自己的車駕。
三架仙車微微一震。
車廂底部的白煙如同活水般散開，兩條白龍發出一陣無聲的昂首動作，隨即四蹄生風，平平穩穩地拉著車駕離開了白玉石坪，朝著千米高空滑翔而去。
車內沒有半點晃動。李麗質掀開輕紗帘子，朝外望去。
凜冽的高空狂風被車駕外層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徹底擋住，灌進車廂里的只有初春清新的微風。
「飛起來啦！阿姐！飛起來啦！」
旁邊那架小車裡，兕子把半個身子探在窗沿上，兩隻小手拼命揮舞，銀鈴般的笑聲穿透雲層，灑滿了整片天穹。
此時此刻，下方的長安城。
東西市的坊門剛剛開啟，挑著柴火的農漢、推著獨輪車的小販正順著朱雀大街往裡走。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看！天上！」
整條朱雀大街的行人齊刷刷停下了腳步，仰起脖子。
只見蔚藍的晴空之上。
大片的白雲被破開，六條通體晶瑩的白龍分作三組，拉著三架流光溢彩、垂掛著彩色輕紗的精緻馬車，在六百米的高空中不緊不慢地盤旋巡弋。
車駕划過的地方，留下了三道久久不散的白煙長痕，宛如天女遺落的飄帶。
「龍拉車！那是龍在拉車啊！」
「上頭坐的是哪位神仙？」
「瞎了你的狗眼！那是長樂公主和晉陽小公主！定是太和島上的九霄陛下賜下的仙寶！」
整座長安城再次沸騰。
賣炊餅的扔了扁擔，店鋪里的掌柜連帳都顧不上算，全涌到街道當中，對著天穹上的三架仙車拼命作揖下跪。
在他們眼裡，這位九霄陛下的手段，每一天都在刷新凡人的見識。
皇宮，立政殿偏院。
李世民背著手站在水池邊，仰著脖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頭頂那三道拖著煙尾巴的仙車軌跡。
他手裡原本捏著一把魚食，這會兒不知不覺全給搓成了粉末，順著指縫漏進了池塘里，引得幾條紅鯉魚在水面上亂撲騰。
「嘖。」
李世民收回視線，重重咂了一下嘴，扭頭看向坐在暖廊軟榻上的長孫無垢。
長孫無垢手裡拿著一根繡花針，正給肚子裡還沒出世的孩子縫著一件細棉衣服。
她嘴角含著笑，眼神柔和。
「觀音婢，你瞧瞧，你瞧瞧這逆子。」
李世民走回暖廊，氣呼呼地坐在石凳上，抓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大碗涼水：「有好東西，他第一個想到的永遠不是朕這個阿耶！」
「前些日子打高句麗，給朕塞了一座巴掌大的玄武門，成天在人前寒磣朕。」
「如今倒好，造了那等威風凜凜的龍拉仙車，朕連個輪子都沒摸著，他反手全送給了麗質和兕子那幾個小丫頭。」
「六條白龍拉車啊！那是龍！」
「若是朕坐著那玩意兒去各營巡視，底下的將士得敬畏成什麼樣？」
李世民越說越酸，兩隻拳頭在膝蓋上砸得邦邦響。
同時他此刻在想著要不要讓安曜拉著自己去？
只是馬車怎麼來解決，讓馬車可以飄起來，看來還是需要去找高明！
而此時安曜得知來李世民的想法後，腦袋一歪，它打算到時候給李世民一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