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離推開玉滿樓的門時,裡面的畫風已經變了樣。
桃華癱在沙發里,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半閉著眼睛傻笑。
溫逸銘的金絲邊眼鏡歪在鼻樑上,一隻手搭在桃華肩膀上,嘴裡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謝靈沫窩在座位里,兩條白絲腿蜷在沙發上,粉色短髮亂蓬蓬的,整個人暈乎乎的,像一隻喝多了的貓。
唯一清醒的王一清坐在謝靈沫旁邊,一臉無奈地看著這三個酒鬼。
白離拉開椅子坐下。
「我點了醒酒湯,一會兒端上來,喝完咱們就撤。」
王一清剛張嘴準備說好。
謝靈沫歪著腦袋,迷迷糊糊地往白離身上靠過來。
她的手摸索著抓住白離的袖子,聲音軟得跟化了的棉花糖一樣。
「好朋友……」
謝靈沫眯著眼,嘟著嘴,腦袋在白離肩膀上蹭了蹭。
「還要親親……」
白離額頭上冒出一條線。
桃華醉眼朦朧地抬起頭,舌頭打著結,但嘴上功夫一點沒落。
「什……什麼好朋友?」
溫逸銘在旁邊跟著起鬨,推了推歪掉的眼鏡,大著舌頭糾正。
「那是……那是你老公!」
謝靈沫被這個稱呼激得縮了一下,但酒精控制下的身體比腦子誠實得多。
她把臉埋進白離的臂彎里,悶悶地「嗯」了一聲。
白離看了一眼王一清。
王一清雙手一攤,表示跟她沒關係。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敲了兩下。
服務員端著醒酒湯走進來。
幾碗熱氣騰騰的湯放在桌面上,她彎腰的時候,目光掃過白離,
準確地說,是掃過白離嘴角那兩道口紅印,和趴在他懷裡的謝靈沫。
服務員直起身,嘴唇翕動了一下。
聲音不大不小。
「渣男。」
白離的耳朵抖了一下。
他確實聽到了。
桃華和溫逸銘喝得七葷八素,反應慢了半拍。
等服務員走出去了,桃華才晃著腦袋湊過來。
「兄弟……」桃華拍了拍白離的肩,眯著眼打量他:「你是不是惹服務員了?」
溫逸銘也歪著頭,醉意中帶著困惑:
「我怎麼覺得……她看你的眼神跟你欠了她錢一樣?」
「沒有的事。」白離端起一碗醒酒湯,塞到謝靈沫手裡:「趕緊喝。」
謝靈沫捧著碗,吹了兩下,小口小口地喝著。
熱湯下肚,她的眼神清亮了些許,但臉上的粉暈退不下去。
白離催促:「你們也喝,喝完我帶靈沫走了。」
「等會!」
桃華突然從沙發上彈坐起來,醉意蓋不住臉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賤笑。
「兄弟,你先別急著走。」
桃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然後把手機懟到白離面前。
「剛才你出去的時候,哥們我給你和靈沫定了個酒店。」
白離愣了。
桃華擠著眉毛弄著眼,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過來人的猥瑣。
「水床。還有一些好玩的道具。」
他伸手拍了拍白離的肩膀:「甚至都不用你動哦。」
說到「不用你動」四個字的時候,桃華還特意加重了語氣,配合著一個心領神會的表情。
謝靈沫端著醒酒湯的手抖了一下,熱湯差點灑出來。
白離轉頭看她。
謝靈沫把碗放在桌上,兩隻手攪在一起,腦袋低得快要碰到桌面。
耳朵從根部一直紅到了尖上,連脖子都是粉的。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小:
「快……快把房間號發給我。」
白離:「?」
隔壁包廂。
兩個精神小妹撓牆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指甲划過牆面的刺耳聲響,聽起來像有兩隻困獸在籠子裡發瘋。
白離腦子嗡了一下。
今天……該不會要假戲真做?
桃華還以為兩人是害羞了。
他一拍大腿,拍著胸脯保證:
「你放心,這是兄弟自家開的酒店,絕對乾淨。」
桃華豎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要是有攝像頭,你直接喊派出所來拿槍打!!」
說完,他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兩下,把酒店房間號發到了白離微信上。
桃華把手機揣回口袋,兩手往後腦勺一枕,往沙發上一靠。
滿臉等著被誇的表情。
三秒過去了。
五秒過去了。
白離一句話沒說。
桃華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委屈。
「誒?」
桃華歪著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白離兄弟怎麼不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