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沈夜聽罷,目光緊盯著紀雲手上的聖旨。
眸中不禁生出了一抹錯愕之色。
官拜四品上將軍。
還加封已經被裁撤了的燕州州牧一職。
一口氣封兩個官?
南乾朝廷竟如此大手筆?
而且,這兩個官還不是虛職。
三年之內,享糧稅自治之權。
這是實打實的自治!
雖說……
即便沒有南乾朝廷的這一紙聖旨。
自從他沈夜接管肅陽的半年來。
肅陽城內的糧稅、兵員都是自治的狀態。
但如今,有了官方證明。
他沈夜行事起來,更如魚得水。
「沈將軍,到底怎麼回事,十二道狼煙同起,是北莽大軍攻城了嗎?」
「沈將軍,我已率精兵一萬,分列於城牆各處,敵人何在?」
就在此時。
李闊和蘇從文二人快步向沈夜跑來。
經過這小半年的相處。
李闊和蘇從文這兩位正兒八經的六品參將。
儼然成了沈夜最忠心的追隨者。
他們相信,堅信,能帶領他們、帶領肅陽,走出一條活路的。
唯有沈夜一人。
「這是?」
可隨著李闊和蘇從文衝到城樓上。
看到紀雲端著聖旨,在沈夜面前單膝點地。
李闊和蘇從文全都愣住了。
他們倒不是被這一幕所震驚。
畢竟,肅陽城中的每一個官兵都尊敬沈夜。
單膝點地不是強迫,而是自發的尊敬。
而是被紀雲手中所呈的聖旨震驚了。
聖旨上,四條金龍盤旋於立柱,巧奪天工的金橋雕刻貫穿聖旨一周。
這是南乾聖旨特有的標識。
而且,尋常聖旨不過兩條金龍繞珠。
這四條金龍。
是任命詔書特有的數量!
「卑職紀雲,特帶陛下聖旨,遠赴肅陽,為沈將軍封官加爵!」
紀雲在見到李闊和蘇從文二人之後,又複述了一遍。
他在四皇子府當了小十年的門客。
對京中的大人物多少有些了解。
第一眼,紀雲便認出了蘇從文。
雖說這蘇從文臉上的稚氣被磨滅,白皙的臉頰也吹得發紅。
但那塊獨屬於肅國公的蘇家腰牌。
紀雲絕不會認錯。
他多喊這麼一嘴,也是為了借蘇從文之見識。
趁早解決這個誤會。
畢竟。
他紀雲來此,可不真是當副手的。
而是為了替四皇子楊承煦,拉攏沈夜!
「封官?加爵?」
李闊和蘇從文相視一眼,二人不約而同的重複了一遍。
似是對這四個字,有著天大的疑心。
「他應該不是王錦的人。」
沈夜看出了蘇李二人的忌憚。
便主動開口替紀雲解了圍。
「這位大人姓甚名誰,在朝中擔任何職?」沈夜繼續追問道。
紀雲拱起手,「紀雲,車馬局幹事。」
「幾品?」
「不入品。」
「你是他家的人,還是四皇子殿下的人?」
沈夜指了指蘇從文,嘴角又浮現出了一抹帶有深意的笑容。
「這……」紀雲一愣。
沈夜卻突然收了話鋒,淡笑道:「開個玩笑,別在意,紀大人。
既然如此,便宣旨吧!」
「不可。」紀雲擺了擺手。
攔住了即將下跪接旨的沈夜。
沈夜歪頭:「為何?」
紀雲起身,看向城外的兩萬精兵。
沉聲回道:「紀某隻是此行副手,宣旨一事,需主將來做。」
沈夜聞言,瞥了一眼城下領頭那人。
又轉頭看向蘇從文:「從文,城下領頭的,是京城哪位將軍?」
蘇從文循聲上前,趴在城牆向下眺望。
他盯著王石看了好一會,只覺得眼熟。
但卻並不記得具體是哪一營帳的將軍了。
「眼熟,很眼熟……似是在京城中沒少見,但具體是哪一營帳的,著實想不起來了。」
蘇從文撓了撓頭,沖沈夜拱手回應。
紀雲聞言,卻接過話:「他是王石,皇宮禁軍統領。」
「皇宮禁軍統領?」
沈夜微微一愣。
但很快,眸中便生出了一抹清澈。
王石是皇帝派來的,紀雲是四皇子派來的。
倒是合情合理。
不過,肅國公沒有插手此事。
這倒是讓沈夜頗感意外。
沈夜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寶鐧。
或者說,肅國公是用了另一種手段參與此事?
「開城門,迎南乾援軍入城!」
沈夜當機立斷,大手一揮。
南乾朝廷封官加爵,大抵是為了讓自己繼續鎮守北疆。
給出自治權,就是明擺著告訴自己,不用惦記後續援助了。
但……
南乾兩京一十三省,地幅遼闊。
南乾皇帝絕不會僅為了自己這樣一個邊陲小將去鎮守北疆,而給出如此大的封賞的。
這背後一定有什麼其他的用意。
畢竟,這世上就沒有白吃的糧食。
每一粒粟米,都有價值。
只是,現在還看不透。
這南乾皇帝、四皇子、肅國公等人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禁軍統領王石,參見沈夜將軍!」
王石雖然是有品級的官員,按照南乾律例,無需參拜只是身為千夫長的沈夜。
畢竟,沈夜還沒有接旨,他還不是將軍,更不是州牧。
但,王石很清楚自己的目的。
他是來打探沈夜能耐,打探肅陽虛實的。
若不在一開始就留下個好印象。
很難在肅陽開展。
「王統領快快請起。」沈夜表面功夫做的相當到位。
王石也接了台階,旋即起身:「沈將軍真乃謙卑之大才,既然如此,王某也不做作。」
沈夜聽罷,衝著李闊和蘇從文使了個眼色。
三人齊齊俯身跪下。
城樓上的肅陽守軍從未見過如此一幕。
但還是照貓畫虎,學著沈夜三人的樣子跪拜了下去。
王石展開聖旨,一字一頓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肅陽千夫長沈夜聽旨!」
沈夜抬起雙手,擲地有聲地回應:「臣在!」
「朕念你在北疆履立奇功,團結百姓,發展農業,一人肩扛肅陽十萬百姓鏖戰半年,實為邊關楷模!
特賜四品上將軍之職,兼任燕州州牧!
享自治之權!
朕,念你堅守不易,御賜玄蟒銀甲,著此銀甲,三品之下的官員,見你如見朕!
願你能不受束縛,獨領北疆,拱衛南乾江山,欽此!」
「臣叩謝陛下聖恩!」
沈夜雙手接過聖旨,揚聲一喊。
而聽聞此言。
李闊、蘇從文二人直接就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眸中儘是錯愕之色。
官拜上將軍,兼任州牧。
這就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可陛下竟然還御賜了一套玄蟒銀甲?
這……
難道在皇帝眼中,沈夜已如此舉足輕重了?
旋即,沈夜從王石手中接過了那套玄蟒銀甲。
銀甲上的花紋儘是極品,每一道紋路都宛若渾然天成似的。
胸甲、背甲,各有兩條完整的銀蛇,蛇眼是由綠寶石嵌入,散發著暗暗的幽光。
品相是極佳不說。
其代表的意義,也極為不凡。
御賜二字,在極度重視規則品階的南乾。
就是一個橫壓一切的霸道之詞。
「起來吧沈將軍。」
王石主動拉起沈夜,為他撣了撣灰塵,又附耳道:「這玄蟒銀甲是陛下御賜,沈將軍定要好生保管。
還有這身後的兩萬精兵,三萬箭矢,五萬石糧草,都是陛下特賜。
陛下,可是已將你,視為了國之柱石!
沈將軍日後可不要忘了,陛下的恩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