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就動身。」
沈夜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奪門而出。
翻身上馬,一氣呵成,只留給了蘇鳳臨一個堅決的背影。
蘇鳳臨見此,眸中不禁閃過一抹失落。
她又透過門縫,看了看躺在床上滿面紅光,睡得香沉的書婷姐。
眼底更是不由得生出一絲醋意。
她和書婷姐延續香火的日子差不多。
這段時間,不知是為何。
她也總想和沈夜來一場小別勝新婚的獨處。
但沈夜實在是忙,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不過……
今晚書婷姐的舉措,卻給她蘇鳳臨提供了思路。
只要假裝生氣,把握好尺度。
就可以讓夫君乖乖來哄。
「就這麼辦……」
蘇鳳臨輕咬玉唇,嘴角挑起一抹壞笑。
與此同時。
肅陽城,馬家堡。
屯軍衛所門前。
上百個身著西蜀舊裝的弓兵,正分列門前。
他們皮膚棕紅,眼神如狼,是典型的西蜀漢子。
「瀋州牧,不著急,人我已經請來了。」
宇文愛見沈夜到來,連忙小跑到馬旁。
主動為沈夜栓馬牽韁繩,語氣中滿是尊敬。
可周圍的百餘名西蜀狼兵見此。
則是紛紛向沈夜投去了充滿敵意的眼神。
但,沈夜並非是孤身一人前來。
他身後百名持刀挎弓的肅陽精銳,以同樣帶有敵意的眼神回敬了回去。
出城之時,沈夜正巧遇到了蘇從文。
蘇從文得知了他此行是去見西蜀狼軍的首領之後。
便無論如何也派了一百多號全副武裝的精銳,作為隨從。
說什麼,現在是州牧了。
按南乾禮制,州牧出行至少該帶五百人。
現在僅帶一百人出行,只能保證安全,禮制排場全無。
「不急,先和我說說他是什麼底細?」
沈夜翻身下馬,手不自覺的向腰間那對赤陽離火鐧摸去。
「沈大人,邊走邊說。」
宇文愛同樣捕捉到了西蜀狼軍對沈夜的敵意。
便輕搭沈夜肩膀,帶他向衛所內走去。
「這兩萬西蜀狼軍的首領,名叫兀疑忠,是西蜀先皇欽點的三大邊王之一。
西蜀破後,另外兩大邊王都開城投降了,唯有這兀疑忠在殊死抵抗。
即便城破後,他也始終在敵後和北莽蠻子打游擊。」
宇文愛貼著沈夜的耳朵,輕聲介紹道:「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是一個絕佳的守城將領,陣地戰也小有造詣。
但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人太固執,而且是西蜀王室的死忠。
他拉起這支西蜀狼軍,為的不只是殺北莽蠻子。
他真正為的,是復國西蜀,迎回女帝,重建大統!」
此話一出。
沈夜倒吸一口涼氣。
西蜀都亡了多久了?
西蜀女帝蘇鳳臨腹中胎兒都快降生了。
這兀疑忠竟還想著復國?
可見,這位兀將軍是個十足的官迷。
即便亡了國,也要自己給自己封官做。
關鍵是。
西蜀所有城池、農田,全都在北莽人的手上。
雖說眼下北莽有三王造反,內亂逐漸嚴重。
但他僅靠著一支兩萬人的精銳,就說想復國。
未免太可笑了。
「招安他的機會不算大,但……我相信沈大人可以。」
宇文愛三言兩語,幾乎將兀疑忠的情況說了個底掉。
而與此同時。
宇文愛和沈夜二人也停住了腳步。
宇文愛看著面前的偏房木門,沖沈夜輕聲問道:「準備好了嗎沈大人?」
「開門吧。」沈夜長舒一口氣。
心中已經做好了打算。
「嘎吱——」
木門被推開。
一個光頭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的中年男人,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著裝與外面那些西蜀狼兵相仿,除了肩袖多了兩縷金絲之外。
離遠了,根本看不出這兀疑忠和尋常士兵的區別。
「西蜀邊王、鎮國將軍兀疑忠,見過沈大人!」
兀疑忠瞥了一眼宇文愛。
又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夜。
旋即,這才用極為不情願的語氣,拱手拜會。
「燕州州牧、肅陽上將軍沈夜,幸會。」
沈夜隨察覺出了兀疑忠的異樣。
但他還是抱拳作揖還禮,給足了禮數。
「州牧?燕州不是都沒了嗎,沈大人這是自封的州牧?」兀疑忠冷笑一聲,盯著沈夜那張白皙的臉,頗有微詞。
「西蜀都亡國了,兀疑忠將軍不是還在以西蜀舊將自稱?」沈夜絲毫不給面子,抬嘴便回懟。
「二位慢慢聊,我去派人給二位沏茶。」宇文愛說著,便準備離開。
可沈夜和兀疑忠見狀,卻不約而同的說道:「免了!」
宇文愛先是一愣,而後偷笑一聲。
還是走出了房門:「二位大人倒是默契十足。」
兀疑忠扭過頭,率先打破僵局道:「聽聞,沈大人想招募本將?」
「不夠確切,是想招募將軍麾下的兩萬狼軍。」
沈夜翹起二郎腿,語氣從容道。
他兩世從軍,這種仗著資歷深,就看不起後生將軍的老人,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兀疑忠那充滿審視意味的眼神。
更是讓沈夜一瞬間就找回了熟悉感。
同樣的情況,他前世也在特種兵學院裡遇到過。
對付這種人。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沒用。
只有讓他見識到實力差距。
打破他腦子裡腐朽的認知。
他才會乖乖就範。
簡言之,足夠強硬,才能贏得尊重!
「呵呵,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為謀。沒什麼好談的了,告辭吧。」
兀疑忠說著就要離開。
直至他走到門邊。
沈夜這才猛地掏出西蜀王令,一把將王令拍在桌子上。
厲聲說道:「兀疑忠將軍,既然你要復國,若沒有此物,你的西蜀,有人認嗎?」
嗡——
此話一出。
兀疑忠忽地轉頭看去。
這一眼他便當場愣住了。
金令!
西蜀王室金令!
見令如見帝王!
「你,你哪來的?」兀疑忠滿臉錯愕的問道。
「既見王令,為何不拜?」
沈夜根本沒在意兀疑忠的發問。
而是擺出了一副高位之態。
那舉手投足間的霸氣,竟真有幾分君臨天下的氣勢。
兀疑忠見狀,不由得一愣,他本能的想要下跪,但卻制住了,而是不情願的拱起手。
又咬著牙問道:「女帝呢?女帝何在!」
「鳳臨現在是我的妻子,不再是西蜀女帝了,還望兀疑忠將軍注意稱謂。」
沈夜平淡的說著。
可兀疑忠聞言,卻瞪大了眼睛。
露出了一抹世界觀崩塌似得錯愕。
「你說什麼?西蜀女帝……是你妻子?」
「正是。」
「你!」
兀疑忠咬著牙,雙指成劍,指著沈夜怒髮衝冠道:
「那可是西蜀女帝!高貴的女帝!
你這小子,看著年紀不大,怎地一絲道理都不明!
剛才在外,讓柱國將軍宇文愛為你牽馬也就算了,竟還讓西蜀女帝委身為妻?
別說你只是一個小小的虛職州牧了,就算你是南乾太子,以你的資歷你配嗎?
像你這種濫用佳人的貨色,還想與本將合謀?
說,你是怎麼逼迫西蜀女帝就範的?
是不是女帝陛下有什麼把柄握在你手裡!」
沈夜故作沉思,嘴角一挑道:「若說把柄,還真有。」
「快說!」兀疑忠瞪著眼睛,怒聲一吼。
可沈夜聽罷,卻只是淡然一笑。
若說剛才招安成功的概率是一成,那現在,就有了五成。
沉默了一會。
沈夜才緩緩開口道:「鳳臨現在有了身子,那腹中胎兒,便是我們二人共同的把柄。
這個答案,兀將軍滿意否?」
而此話一出。
兀疑忠張大了嘴巴,他眸中的憤怒逐漸變為破碎的無助。
眉頭擰成了麻花,難以置信的複述道:「怎麼可能……
高貴的女帝陛下……竟懷上了你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