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阿朵又長嘆一口氣。
如今木已成舟,再說什麼都沒用了。
肅陽沿線的城池、村鎮,處處都是沈夜的眼線。
貿然闖入,九死一生。
眼下,唯一的辦法。
就是再步行幾百里地。
走另一條路線,繞開肅陽這條連通八城的官路。
雖說,另一條路人煙稀少,選了大抵就要風餐露宿幾日,方能到達北莽草原。
但,長痛不如短痛。
阿朵很清楚,選另一條路線只是難受幾天。
但若繼續走連通肅陽八城的這條官路。
一旦被沈夜發現。
那她下半輩子,恐怕就得在豬籠里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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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吸了,小色坯!」
阿朵思緒未斷,胸前便又傳來一陣刺痛。
可這一次,被阿朵厲聲一喝後。
沈清安卻嚎啕大哭了起來。
他畢竟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
難免會餓。
阿朵想著,從懷裡掏出了一枚狗頭金。
而後轉身,折回那個茶鋪。
把狗頭金往茶桌上一扔。
端起一碗茶就跑向了遠處。
……
與此同時。
肅陽城,沈府。
沈夜在陳書婷房門前站了許久。
可房門卻沒有絲毫打開的跡象。
於是,沈夜便沒在此處繼續糾結。
陳書婷也需要獨處的空間。
所以,沈夜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書房。
走進了密室。
認真調查起了阿朵逃竄的第一案發現場。
原本,阿朵是被關押在之前馮寶待的那間石室里。
那裡密不透風,地形複雜。
但因為這幾日春雨連綿。
那間石室便積了水。
這密室修建的相當精妙。
不僅有工匠之巧,甚至還有墨家之妙。
沈夜也曾吩咐下去,找能人來修。
但肅陽實在是無人能為。
無奈之下。
沈夜便只能把就阿朵轉移到了正對密室出口的,那間石室里。
為了以防萬一。
他甚至還讓呂飲雪十二時辰不間斷的看管阿朵。
「大抵是又貪了杯,被阿朵下了毒吧……
這阿朵心穩手狠,呂飲雪這種老江湖,都能被她戲耍兩回。
黃金家族不養凡人啊……」
沈夜行至石室正中。
一眼便看到了碎成兩截的酒葫蘆。
那酒葫蘆曾是呂飲雪行不離身的物件。
可現在。
酒葫蘆卻碎成了渣。
再看向石室內壁,沒有任何打鬥痕跡。
只有幾個摸索時留下的手印。
想必,阿朵在用毒迷暈了呂飲雪之後。
便摸著黑,一點點尋起了出口。
而順著手印高低不一的痕跡看去。
阿朵在迷暈呂飲雪之後,並未立刻找到離開密室的通路。
而是很有心機的在密室角落藏了起來。
直到陳書婷和柳熏兒從外面打開密室。
阿朵便以呂飲雪為引。
先吸引了陳書婷和柳熏兒的注意力。
等到肅陽大亂,沈府空虛之時。
她才從密室中逃出。
並偷走了襁褓中的沈清安,一路北上。
膽大心細,心狠手辣。
若再抓到阿朵,絕不能仁慈。
把她當人對待,她便處處是心機。
再抓到阿朵,必虐而不殺,讓她生不如死。
只能像個畜生一樣苟活!
探清了第一現場之後。
沈夜便走出了密室。
情況,他已瞭然。
行至小院內,又抬頭看向了逐漸西斜的夕陽。
今日練兵尚未開始。
肅陽私塾即將竣工。
拒北城白仙芝發來的軍報尚未查看。
肅陽還有許多事等他處理。
「書婷……」
沈夜再次來到陳書婷的房門前。
看著那緊閉的房門,沈夜內心備受煎熬。
可就在此時。
嘎吱——
房門卻被由內而外的緩緩推開。
陳書婷輕咬嘴唇,眼袋烏黑。
她抬眼看向沈夜,一抹尚未散盡的幽怨漫出。
「進來吧。」
陳書婷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
沈夜也沒猶豫,二話不說,就跟著陳書婷進了房間。
二人坐在床沿邊。
陳書婷一言不發,但那眼神卻似包羅了千言萬語。
沈夜則是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一時有些束手無策。
在外征戰沙場,兩萬人能退敵十萬的將軍。
可如今,到了妻子面前。
反倒有些拘束。
「書婷,孩子我已經派人去找了。」
沈夜緩過神,開始向陳書婷訴說,自己所做的一切。
動用山寨的關係。
發布江湖追殺令。
拿十萬白銀懸賞阿朵的項上人頭。
甚至,就連一向刁蠻不講理的完顏月。
都以性命作保,向北莽草原提前發去了警告。
眼下。
即便在短時間內找不到阿朵。
但只要阿朵回到北莽草原。
沈清安便會安穩落地。
絕不會有半點性命之憂。
沈夜一邊說著,還一邊將完顏月給的那封羊皮紙也掏了出來。
陳書婷接過那封羊皮紙,眼神中明顯生出了幾分錯愕。
看著羊皮紙上言之鑿鑿的一行行字。
陳書婷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她眼神之中的幽怨也逐漸變為釋然。
作為肅陽之主的女人。
陳書婷很清楚。
在這樣的烽火亂世,自己明哲保身尚且困難,又怎能因孩子而怪罪於沈夜呢?
只是,北莽與南乾交戰三年不休。
北莽和南乾,下到兵士,上到王廷皇室。
彼此之間的仇恨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他的孩子被窮凶極惡的敵人偷走。
孩子的父親乃是北莽死敵。
陳書婷豈能不擔心?
畢竟是她第一個孩子,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骨肉。
好在,眼下有了完顏月,這位北莽三公主的保證。
至少這孩子。
不會有性命之憂了!
「小夜……完顏公主是個好女子。」
陳書婷攥緊了手中的羊皮紙卷,話鋒忽地一轉。
沖沈夜輕聲呢喃了起來。
「是啊……」
沈夜沒有否定,反而點了點頭。
只是眼中不由得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如果完顏月不是北莽公主,而是一個普通女子。
說不定,自己真的會淪陷。
畢竟,完顏月的刁蠻更多是對別人的。
刁蠻背後的柔情則更多留給了自己。
若非是北莽加王室這兩層身份的阻礙。
能抱得如此美人歸,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這話說完,陳書婷沉默了許久。
她瞥了一眼沈夜,又看向手中的羊皮紙卷。
陳書婷的眼神變得逐漸堅毅,似是做好了某種決定。
緊接著,陳書婷將羊皮紙卷歸還給沈夜,那雙肉乎乎的小手卻不經意間摸到了沈夜滾燙的脊背。
「書婷,你這是?」沈夜虎軀一震。
「小夜……孩子突然消失,我心裡難免空落落的。
今晚……你能來找我嗎?」
陳書婷說著。
手上的動作明顯更大了幾分。
但她並非是不檢點。
作為一個剛剛失去孩子的母親,她現在沒有心情想那些閨中瑣事。
她之所以這麼做,為的是報答完顏月的恩情。
完顏月對沈夜心有所屬,不是一天兩天了。
昨晚陳書婷就已經做好了幫完顏月偷天換日。
在沈夜照顧到一半時,中途換人的打算。
只可惜天不隨人願。
若不是昨晚清風寨突然有恙。
沈夜也不會離開沈府。
說不定這偷天換日的大計就成了。
不過計劃總歸是計劃,總得實踐出來,才能見真章。
萬一小夜是那種比較高敏,感知力超群的男子。
一旦中途換人,被他察覺到了。
那就得趁早另尋他法才行。
「可以,書婷,不用等晚上,現在就可以……」
沈夜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陳書婷的長髮。
他正想著該如何補償一下陳書婷呢。
若是照顧一次,能讓陳書婷情緒緩和。
他甚至可以照顧一天一夜。
「小夜……」
陳書婷察覺到了沈夜想要補償自己的情緒。
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暖意,沈夜是在乎自己的。
即便他身居高位,即便他處在女多男少的男乾王朝。
明明可以把女人當做衣物。
但沈夜對待每一段感情,都沒有半點輕挑,而是盡心盡力。
僅憑這一點,她就認定了沈夜此生不換。
說著,還不等陳書婷反應。
沈夜那雙滾燙的打手,便已經壓在了自己那肉乎乎的鎖骨上。
陳書婷想出言拒絕。
畢竟她邀請沈夜晚上來照顧一次的目的。
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幫著完顏月偷天換日。
讓這生米煮成熟飯,圓完顏月一個願。
但經過昨晚一夜的緊繃神經。
此刻,陳書婷的身子卻在沈夜的撫慰之下,逐漸放鬆了下來。
她想推開沈夜,可雙手卻軟得像水一樣。
觸電一般的感覺,瞬間上頭。
而就在沈夜解開衣帶。
準備更進一步之時。
一道急促的喊聲,瞬間響徹沈府:「沈大人,十萬火急!
清風寨秦大當家的發來了急報。
說拒北城外的北莽大軍動身了!
而且目的地,正是肅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