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一幕。
圍坐在石桌旁的沈府眾女,都不約而同的露出了一抹姨母笑。
她們看了看柳熏兒,那副宛若小媳婦一樣的乖順模樣。
又將目光投向了主座上的沈夜。
「夫君真是好福氣,之前完顏公主替你洗衣,如今又有柳姑娘替你盛飯……」
「夫君以為柳姑娘為人如何?若是夫君有心,不如就讓熏兒妹妹留在沈府好了。」
「倒也不算虎狼之詞,畢竟你我姐妹都身懷六甲,沈公子的能耐大家都心領神會……
若是能讓熏兒姑娘成為沈府姐妹的一員,不僅能替沈公子排憂,也算是給柳將軍一個交代。」
眾女說著,字裡行間儘是對柳熏兒的提攜之意。
她們很清楚,昨晚柳熏兒的偷天換日,大獲成功了。
不然。
一向早起的柳熏兒,也不會拖到現在才起床。
第一次被沈夜照顧。
無論是身體多麼出色的女子。
都會折騰個好歹。
曾為殺手的白煬、白凝姐妹倆是如此。
身體體質出色的陳書婷是如此。
就連在馬背上長大的北莽公主完顏月,亦是如此。
但,之前完顏月在偷天換日之後。
眾女卻並沒有向沈夜打趣。
說是要納完顏月為妾。
畢竟,沈夜對北莽王庭有著特殊的敵對情感。
再加上,沈夜對完顏月的偷天換日似是有所察覺。
這一來二去。
眾女也不敢多說什麼。
生怕偷天換日的大戲暴露。
給完顏月憑添麻煩。
但,柳熏兒這一次的偷天換日就截然不同了。
從主座上如平常一般睡眼惺忪的沈夜模樣來看。
他壓根就沒有發現昨夜柳熏兒的偷天換日。
再加上今早柳熏兒的無事獻殷勤。
自然會讓沈府眾女生出幾分打趣之意。
「莫要亂點鴛鴦譜。」
沈夜聞言,嘴角一挑,同樣有幾分打趣之意的看向了柳熏兒:
「熏兒姑娘還要教我純陽功下半部的心法呢,你們若是惹得熏兒姑娘不高興,她不傳給我心法。
等你們卸下腹中負擔之時,我就挨個收拾你們。」
「夫君討厭~怎能大庭廣眾說這些話。」蘇鳳臨輕咬嘴唇,小巧玲瓏的身子,羞澀的擰向了一旁。
「沈公子這是心火太旺,一大早就說這風流話。」林玉茹端坐著身子,語氣中雖帶有幾分批判。
但那雙白皙修長的玉筷子,卻已躁動的來回晃了起來。
「小夜……你瞧你,熏兒妹妹都被你嚇得不敢說話了。」
陳書婷見氣氛愈發曖昧。
便主動開口叫停了。
「不過……柳姑娘,你說要傳我純陽功下半部心法,到底是怎麼傳的?」
沈夜收斂了幾分心神,轉頭看向已經羞紅了臉的柳熏兒,故作認真的問道:「為何今早一起,便覺得腦海中就莫名其妙的多了四個字?
難道……柳姑娘是以神交授我?
若是神交,柳姑娘能否一口氣,把餘下所有心法,全都授我,免得反覆麻煩。」
「沈大人……此事……不可心急。」
柳熏兒一聽到沈夜說純陽功心法。
她就回想起了昨晚偷天換日的照顧。
那鎖住了純陽功下半部心法的寒軀,就不由得融化。
渾身骨頭都覺一酥。
仿佛這一身寒軀,馬上就要在沈夜口吐的熱氣之下,化為一灘清水。
「有何不可,上半部的二十八字心法,我參悟起來並無阻礙。
難道,這下半部的二十八字心法,是另有特殊之處?
所以不能一口氣傳我?」
沈夜這話不是挑逗。
他是真心實意的發問。
雖說他已經撞破了偷天換日的真相。
但為了陳書婷的顏面,也為了讓完顏月和柳熏兒能有充足的時間做準備。
沈夜並不打算將偷天換日之事,拿到桌面上來說。
可是。
昨晚柳熏兒只傳了「夜火焚天」四個字之後。
便匆匆逃離了陳書婷的閨房。
他沈夜雖說也不能一口氣,解除下半部心法的所有禁制,參悟下半部心法的二十八個字。
但。
他可以憑藉著純陽內力。
將藏在柳熏兒身內的二十八字心法,裹挾著內力禁制,一同轉入自己的體內。
如此一來。
無需照顧。
沈夜自行參悟,便可逐步掌握純陽功下半部心法。
展開九陰九陽這門宗師內功的修煉。
「下半部心法每個字都有內力禁制,沒向後參悟一個字,都要消耗數倍於前者的內力……」
柳熏兒聞言,小臉倏地一紅。
她眸帶羞澀,欲言又止。
緩了好一會,才一字一頓的從喉嚨里擠出了這麼幾個字。
這些話,屬於是官方回復。
昨晚沈夜也感受到了深藏於柳熏兒身內的禁制。
所以,沈夜只當柳熏兒是為了他好,不願讓他掏空內力。
所以才不一口氣將心法交出。
可是。
對柳熏兒而言。
下半部心法的內力禁制,卻並不是她逃離陳書婷閨房的根本原因。
真正讓柳熏兒被照顧了一次。
就急匆匆和陳書婷換回來,又匆忙溜走的原因。
就是沈夜太厲害了!
在偷天換日之前。
她不止一次的聽到過沈夜照顧其他女子的靡音。
陳書婷手把手教學之時,也曾語重心長的說過,沈夜的能耐很大。
在正式偷天換日之前。
柳熏兒自以為做好了萬全準備。
至少也能應付沈夜照顧兩三回。
可沒想到,到了榻上,真刀真槍之時。
柳熏兒竟連一個回合,都是強撐下來的。
沈夜那天克她自己寒軀的純陽內力只是其一。
關鍵,是沈夜那一身九牛二虎之力。
若不是她柳熏兒有練童子功武學的底子。
說不定昨晚,她連跑出陳書婷閨房的氣力都沒了。
若是一口氣把純陽功下半部心法都交給沈夜。
那就意味著。
要被沈夜照顧六七次。
如此一來。
純陽功下半部心法,確實能收歸於沈夜。
可她柳熏兒這副寒軀,怕是會被徹底毀壞……
想到這,柳熏兒小臉不由得又紅了幾分。
可沈夜卻已不以為然。
只當柳熏兒是貼心知性。
便端起米湯,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夫君……宇文將軍來了。」
而就在此時,坐在沈夜身旁的蘇鳳臨,卻忽地開口說道。
沈夜抬頭,向門口望去。
許久不見的宇文愛和宇文三木。
正一前一後向自己走來。
她們姐弟二人不約而同的拱起雙手,恭恭敬敬的低頭拜道:
「標下宇文愛,見過沈大人。」
「標下宇文三木,見過沈大人。」
沈夜見此,連忙伸手招呼二人落座於石桌旁。
待二人落座,沈夜簡單寒暄了兩句後,便開門見山的說道:
「將軍印、知府令,我已派人纂刻了,不日即可發放下去。
如今,讓你們二人一文一武,分管肅南城,可有什麼難處?
若有難處儘管說,只要肅陽府庫尚有存余,皆可幫。」
宇文愛聞言,一言不發。
只是拱起雙手,恭恭敬敬的看著沈夜點頭示意。
她宇文愛是半路出家,入了沈夜的伙。
比她宇文愛更有資歷的元老,比比皆是。
比她宇文愛更配得上這座肅南城的將領,也多如牛毛。
但沈夜為了她宇文愛這西蜀柱國將軍的虛名考慮。
卻還是把她宇文愛破格提到了肅南城守將的位置上。
面子裡子都給足了。
宇文愛現在只想一心整治好肅南城,讓肅南百姓城富民強。
至於其他的援助也好,兵甲也罷。
她拉不下臉向沈夜伸手。
更不想因此落同僚口舌。
況且。
肅南城本屬西蜀舊地。
周邊有不少西蜀舊族世家可用。
她宇文愛只要振臂一呼。
肅南城定能得許多西蜀殘餘助力。
屆時,也不必勞煩沈夜,動用肅陽府庫之財了。
「沈大人,這是肅南城暗樁羅網的花名冊,還望沈大人過目,並指點一二。」
宇文愛雖一言不發。
但宇文三木卻從懷中掏出了一本花名冊。
恭恭敬敬的遞給了沈夜。
可沈夜只是掃了一眼那本花名冊。
旋即便伸出手,將它推回了宇文三木胸前:「用人調度之事,你全權負責,我不過問。
我只要情報!」
宇文三木聞言,不再多說。
他雙手一拱,語氣堅毅道:「標下領命!」
宇文三木出任肅南城知府。
按理說,是不合規矩的。
畢竟,宇文三木是西蜀舊臣。
而且他的仕途之路甚短。
也從未有過管理一城的經驗。
就算隨便從肅陽挑一個文官上去。
都要比宇文三木更合適。
但。
肅南城在北疆的定位,是情報樞紐。
一個情報樞紐的知府。
最好是專管情報的。
如此才能事半功倍。
而肅南城一文一武,皆為西蜀舊臣,這一點確實讓肅陽、拒北的官員頗多微詞。
倒不是沈夜不懂制衡。
而是肅南地處西蜀。
西蜀舊地,西蜀人管。
再合適不過了。
畢竟。
發展,才是沈夜追求的第一要務。
交代完公務,宇文愛姐弟倆便坐下喝起了米湯。
可宇文愛一抬眼,便注意到了臉色透紅的柳熏兒。
她歪著頭,看向柳熏兒,一臉真誠道:「柳姑娘臉怎這麼紅?莫不是染了風寒?
正好,我這有一副泄火藥,柳姑娘不妨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