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聽聞完顏月此言。
剛準備好接班的陳書婷,眸中不由得閃過一抹詫異和失落。
這都三個時辰了。
即便是自己,每次也就到此為止了。
可是這完顏月,竟然還來?
陳書婷心中多少有點醋意。
不過很快,這股醋意便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則是陳書婷發自內心的擔憂。
她倒不是擔心完顏月會搶走自己主母的地位。
更不擔心小夜會因此而喜新厭舊。
小夜不是一個喜新厭舊之人。
完顏月也不是一個綠茶。
陳書婷擔憂的,是完顏月的身體如何了。
若是完顏月此時已經是強撐著的狀態。
一旦被沈夜繼續照顧,而搞壞了身子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完顏月之於整個肅陽,整個北疆的分量。
可是相當之重。
「小夜……完顏還可以嗎?」
陳書婷沒有繼續追問完顏月,反而是把問題拋給了沈夜。
她心裡很清楚,完顏月這位北莽公主。
表面上傲嬌刁蠻,心裡同樣有著一股倔勁。
你越是讓她不要做這件事,完顏月就越會咬牙堅持到底。
反倒是問問身為照顧者的沈夜。
能更為直觀的得到反饋。
「應當還能照顧兩次。」
沈夜停下了動作,調動渾身的純陽內力,仔仔細細的感受了起來。
最終給出了陳書婷一個相當準確的答案。
「好……小夜你千萬悠著點,莫要傷到了完顏的身子。」
陳書婷在沈夜耳邊低聲耳語了一句後。
便主動放下了自己的裙擺。
而後迎著完顏月的目光,緩緩向後撤去。
又是半個時辰之後。
床腿暫歇。
翠綠色長卷第七次展開。
同樣的鎏金小字也是第七次躍然於紙上。
【本次照顧對象:完顏月】
【魅力值:97】
【好感度:97】
【配合度:95】
【本次照顧成功,獲運氣小幅提升】
【運氣:先天至臻→小宗師境】
可這一次。
翠綠色長卷上的鎏金小字,明顯多了一行。
沈夜停下身子。
剛要俯身向前查看。
可微微上前的動作。
卻成了壓垮完顏月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白藕般的雙手伸出,在空中不斷抓摸著什麼。
直到她抓摸到了陳書婷那雙肉乎乎的小手。
完顏月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忽地把陳書婷拽過來,聲音發顫的說道:「書婷姐……我……我堅持不了了。
你快想個辦法,給我送出去吧。
若是繼續在這被沈夜照顧……
明天早上,我定會被大家笑話。」
聽著完顏月略帶哭腔的請求。
陳書婷看了看已經停下動作的沈夜。
連忙點了點頭:「完顏妹妹,還是像上次一樣,你聽我的口令。
趁著小夜回頭的時候,你就趕緊跑出去,切莫聲張。」
「嗯……」
完顏月噙著淚,堅決的點了點頭。
這一次,完顏月的眼神中不再有絲毫的傲嬌和刁蠻。
就連半個時辰之前,她想要堅持的勇氣都消散殆盡了。
此刻。
完顏月的眼神中只有一個念想。
逃!
沈夜的照顧固然好。
但這可與在北莽草原上騎馬有著天差地別。
不只是體驗上的差別。
更是本質上的天壤之別!
即便是北莽草原上最出色的戰馬,在連續奔馳幾個時辰之後。
也需要歇一歇,吃些草料,飲些泉水。
可是沈夜……
他簡直比北莽草原上最能熬的戰馬還強。
尋常男子都不配和沈夜相比。
即便是那些幫著北莽王室奪了大半個天下的大牲口。
在面對沈夜之時。
都只配望其項背!
「小夜……歇息一下吧,這一夜我還連口水都沒喝呢。」
而就在完顏月噙著淚,似是下一秒就要哭出聲來之時。
陳書婷的話,便宛如黑夜裡的一道光。
瞬間就照亮了完顏月。
「也罷,那就暫歇片刻、」
沈夜沒有繼續要求。
而是順水推舟,緩緩起身,不多不少的在臥榻前給出了僅供一個人通行的空間。
他很清楚,剛才陳書婷所言,是偷天換日這場大戲落幕的信號。
雖說他本身是很想收拾收拾完顏月的。
讓完顏月好好服個軟。
畢竟,這位北莽公主平日裡對自己既刁蠻又傲嬌。
如今,能不負責任的好好收拾她一番,何樂而不為呢?
但問題是。
現在的沈夜,心思已經不在照顧完顏月上了。
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這翠綠色長卷的最後一行鎏金小字上。
全部的注意力,更是凝聚在了那四個字上——「小宗師境。」
他沈夜步入武學這一途,已經大半年的時間了。
攻城掠地、照顧女子所得之屬性增幅,更是多如牛毛。
可大半年過去。
沈夜所有的屬性,力量、敏捷、耐力、感官等等。
全都停留在了先天至臻境。
再沒有任何一個屬性,能再往上升半個檔次。
時間一長。
甚至沈夜自己都認為。
或許在此間古代王朝。
能在武學道路上,習到以一敵十而不敗的先天至臻境,就已經算是極限了。
可現在。
隨著連續照顧了完顏月七次。
將運氣這一項,從先天至臻境升至了小宗師境、
沈夜才意識到,此間的武學之路,遠沒有那麼簡單。
南乾皇帝所忌憚的內功。
為此橫掃整個南乾武林的初衷。
也絕不會那麼簡單!
「咳咳……」
陳書婷見沈夜挪開了身子。
便連忙輕咳一聲,給完顏月做出了示意。
完顏月聞言心領神會,立刻站起身。
眼睛瞄著房門,急切的想要逃出。
陳書婷演戲演全套,見完顏月剛要離開。
自己便連忙去到了完顏月剛才所在之處。
以此不讓完顏月發現任何端倪。
畢竟,偷天換日一開始,是完顏月和柳熏兒找到自己,共同給小夜設的局。
但現在。
偷天換日儼然成了小夜聯合自己共演的一場大戲。
若是被完顏月發現了端倪。
就以她這位北莽公主的刁蠻脾氣。
對自己嘮叨幾句倒是沒什麼。
就怕,她會對沈夜,甚至是對尚在北莽草原的沈清安,做出什麼出格之事。
若是如此,那可就難以挽回了。
可縱然陳書婷這邊已經演到位了。
但忽地下臥榻的完顏月。
卻雙腿一軟,剛邁開步子,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撲通!」
這一聲摔得相當結實。
肉實打實的與青石地磚撞在了一起。
悶響,在這黑暗狹小的閨房內,迴蕩不絕。
盯著僅自己可見的翠綠色長卷,正入迷的沈夜聞之。
下意識的摘下蒙著眼睛的黑綢緞。
往完顏月的方向一撇。
但好在屋內門窗都被陳書婷用黑布封上了,月光照不進門戶分毫。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里。
完顏月並未察覺到沈夜的目光。
她只是連忙爬起身,扶著牆邊,躡手躡腳的挪步到了門旁。
待她想開門之時,便微微推動了一下門縫。
木門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輕響。
這也是她和陳書婷先前就約定好的。
只要木門一發出輕響,那就證明完顏月要走了。
這個時候陳書婷就得站出來打配合。
以吸引沈夜的注意力。
可這一次,陳書婷的注意力被剛才完顏月那一摔吸引走了。
打配合的時機明顯不好。
但她還是硬夾著嗓子,對著沈夜說了一句:「小夜,今晚風大,門都吹響了,替我拿件袍子披在身上吧……」
「袍子?好……」
沈夜先是一愣,而後便故作答應的向著完顏月反方向的牆邊走去。
完顏月見狀,當機立斷,直接推開了房門。
但因為腳下一軟。
她這一次,又磕到了門檻上。
肉與實木的碰撞,再次發出了一陣悶響。
剛才被照顧的三個時辰,她都堅持下來了。
可現在。
到了偷天換日大戲即將落幕之時。
完顏月卻頻頻犯錯,發出了許多不該出現的聲響。
她心裡怕的要命。
上一次僅僅是出了些微弱的動靜。
便險些被沈夜發現,甚至抓了險些。
這一次失誤頻傳。
若是沈夜較起真。
一個箭步衝上來。
這場偷天換日的大戲定會被撞破!
只不過。
這一次,完顏月似是運氣極佳。
沈夜並沒有動作,她也成功逃了出來。
可隨著完顏月踏出房門的那一刻。
伴著劫後餘生的竊喜而來的。
還有一股莫名的懷疑。
沈夜出入眾女的閨房次數有限。
他根本就不清楚,陳書婷的衣櫃在哪,更不清楚陳書婷的袍子何在。
為何書婷姐叫沈夜去拿袍子。
沈夜的第一反應不是詢問袍子何在。
而是直接答應?
該不會……
沈夜已經有所察覺了吧?
想著,完顏月小臉倏地一紅:「若是如此,那本公主的心思。
豈不是全被他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