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派三萬精兵,就為了打兩萬個看戰馬的北莽蠻子?」
看完建寧王火線發來的這一紙求助軍報。
沈夜只是一頭霧水的苦笑了一聲。
眸中竟不由得生出了一抹狐疑之色。
他不知道,建寧王是被北莽蠻子打怕了。
還是建寧王低估了肅陽大軍的實力。
莫要說敵人只是一群圍在營帳中不出的養馬蠻人。
即便這大營中的敵人,是兩萬個人身手矯健的北莽鐵騎。
於他沈夜而言,想要覆滅,也不過是易如反掌。
畢竟。
如今的肅陽大軍可謂是富得流油。
複合弓、迫擊炮,這些能打遠程的裝備已經可以武裝上萬人了。
再加上,肅馬城冶鐵司那邊,還有指南針、煙霧彈等劃時代的單兵裝備在製造。
若真想打。
區區兩萬暴露在野外大營中的北莽蠻子。
沈夜有不下十種辦法,能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想著,沈夜手指輕輕一捻。
便又在那封羊皮紙中,捻出了一張所要攻打的北莽大營地形圖。
俯首一看,地圖上已經將北莽大營各處都極為詳盡的標註了出來。
馬棚,兵庫,中軍營帳等等……
有了這張圖,幾乎出兵就能開打。
無需任何提前調查。
「三日內出兵,要求是儘快殲滅,只是營中尚有戰馬八千匹。
雖說出動大量的迫擊炮、複合弓,能將戰損降至最低,也能毫不費力的覆滅那兩萬北莽蠻子。
但如此一來……
北莽大營中的八千匹戰馬,可就不一定會剩下多少了。」
沈夜輕撫下顎,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糾結之色。
這事若是放在之前。
他定會毫不猶豫的做出一個人馬俱滅的決斷。
畢竟,之前整個南乾北疆都處於被動防守的狀態。
只能組織小股騎兵,在北莽蠻子掠邊之時,用以反擊。
戰馬多了反而是負擔。
但現在,北莽蠻子對南乾北疆、燕幽二州十八城的控制力,明顯大不如前了。
肅陽軍更是在短短一個月內連克三城,正式宣告北疆從此進入由守轉攻的時代。
而北疆地幅遼闊。
之後想要急行軍,亦或是打伏擊。
都需要大量騎兵坐鎮。
畢竟,在這冷兵器盛行,熱兵器只有萌芽的古代王朝。
騎兵,是當之無愧的野外第一戰力。
而想要培養一支足夠兇悍的騎兵大隊。
什麼重甲、馬凱、長槍、朔等外力,都不是最為關鍵的核心。
騎兵最關鍵的核心,無非一個騎,一個兵。
人重要,馬更重要。
人,可將騎術一傳十,十傳百。
只要給足時間,滋要有天賦。
人人都可以成長為有經驗的騎兵。
但馬不行。
馬的生育周期很長。
而戰機轉瞬即逝。
肅陽沒有那麼多人力物力財力。
去讓他們本就不夠用的胯下戰馬,馬生馬,再生馬。
如今縱觀肅陽城軍營。
可用之戰馬不過一萬四五。
雖說之前在幾次大戰中繳獲了不少戰馬。
但那些戰馬超過半數都有傷在身,便只能屠宰以充軍備。
而這肅陽城中尚存的一萬四五匹戰馬,看似數目不少。
可實際上,這一萬戰騎總是聚少離多。
各個防線上需要騎兵的地方太多了。
縱然邊疆坊間傳聞不斷。
總是說什麼騎兵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奈何肅陽騎兵幾乎沒有能滿萬出兵之時。
在戰場上便也從未打出來過多麼令人錯愕的摧枯拉朽之勢。
歸根結底。
就是戰馬太少,不夠用!
而獲取戰馬最佳的辦法。
就是搶!
原本,在肅陽尚未由守轉攻之時。
北莽蠻子在野外多駐大營,幾乎每個營帳中都有不少的戰馬可供掠奪。
但自從半年前,他深入肅陽城外的北莽大營,摘了北莽皇子完顏斡的項上人頭之後。
再加上肅陽由守轉攻,屢屢大敗北莽蠻子後。
北莽蠻子軍便有意識的減少了在南乾北疆一帶駐紮野外營帳的數量。
轉而將這些本該駐紮在野外,對南乾北疆形成包圍合剿之勢的蠻子軍。
都轉入到了高聳入營的城牆之內。
同樣轉入城牆內的,除了北莽蠻子,當然還有他們的戰馬。
而如此一來。
肅陽也好,北疆也罷。
再想要從北莽蠻子胯下,奪取一匹匹血統優秀的戰馬,唯一的辦法就只剩下了攻城掠地。
像建寧王在軍報中所說的。
存有八千匹戰馬的北莽營帳。
對他沈夜而言,已經算是極為罕見的稀罕物了。
若是能一舉奪下。
定能讓肅陽騎兵序列,得到成倍的擴充。
「看來,這些北莽蠻子還是不懂舉一反三,雖在南乾北疆撤了九成的野外營帳。
但他們就沒想過,我沈夜麾下之兵,能遠徵到西蜀舊地,從西蜀舊地去奪他們的馬嗎?」
沈夜想著,眸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他不僅為這場殺雞用牛刀的戰役感到滿意。
而且,他已經想到了一個,既能練兵,又能最大程度保全你八千匹戰馬的兩全其美之策。
「告訴白將軍傳話給建寧王,這個忙我沈夜幫了。
不過,殺雞無需牛刀,打一群看馬的北莽蠻子用不上兩三萬精銳。
三日內,我出兵一萬,以新兵為主,照樣全殲那兩萬北莽蠻子!」
沈夜淡然一笑,臉上儘是從容之色。
「標下領命!」
小斥候聞言,當即拱手領命,沒有半點遲疑之色。
可就在小斥候準備轉身離開之時。
沈夜卻忽地伸出手,攔住了小斥候,再次開口說道:「等等,去把蘇將軍叫來,我有事要和他說。」
「是!」
不多時,蘇從文也被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據說小斥候把蘇從文從睡夢叫醒之時。
蘇從文還小發了一把起床氣的脾氣。
但很快。
沈夜就與蘇從文二人,行至了人煙稀少的沈府後院。
二人借著清冷的月光,在荒涼的庭院中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
頗有幾分懷民亦未寢的味道。
「這麼說,沈大人是想讓標下領兵,去西蜀舊地搶一批戰馬?」
本還有些起床氣的蘇從文,一聽有仗可打。
心中的不悅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肉眼可見的激動。
「不過兵只有一萬,而且是以新兵為主,迫擊炮、複合弓等裝備,也只能給你配備一千件。
這仗,你可敢打?」
沈夜見蘇從文沒有拒絕,便輕咳一聲,說出了個敵我雙方差距極大的兵力部署。
「當然敢打,不過就是兩萬個看馬的北莽散兵,有一萬人去打足夠了!」
蘇從文拍著胸脯保證,嘴角不由得生出了一抹自信之色。
而聽著這一套極為耳熟的話術。
沈夜也拍了拍蘇從文的肩膀,露出了一抹欣賞之意。
「這就對了,如今的肅陽軍都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硬漢子。
對兩萬個看馬為生的北莽散兵,何須顧忌?
我們唯一需要顧忌的,就是儘量保全那八千匹戰馬!」
沈夜一邊說著,一邊在一處青黃交替的草地前止住了腳步。
他隨手拾來了一根樹枝,拿著樹枝,在地上圈圈叉叉的畫了起來。
那隨意的作畫,在外人看來,甚至不如三歲孩童隨手的潑墨。
但在京城講武堂出身的蘇從文看來。
沈夜在泥地上所畫,根本就不是一灘爛泥。
而是一副錯落有致,排版規範的行軍布陣圖。
這圖中兵種排布工整。
甚至連戰場分割,大小戰役,所用時間,進攻方向都梳理了個詳盡。
唯一的問題是……
沈夜所畫行軍布陣圖中所用之戰法。
他卻從未見過。
乍一看,好似亂打王八拳,毫無章法。
可若靜下心來,仔細一看。
縱覽全局,便能窺見其中的奧秘。
拆分戰場,圍點打援。
行兵如水,變化無形!
關鍵是,以此戰法來攻打北莽大營。
不僅能大幅度降低己方戰損。
還能將北莽營帳中的馬場圍起來。
讓北莽蠻子人馬分流。
保證只殺北莽兵,不錯殺北莽馬!
「沈大人……這,這戰法看似散亂,實則精妙。
雖與講武堂所講過的兵法截然不同,但其中殺機與精巧,卻不輸講武堂上的任何一種戰法。」
蘇從文越看越激動,情到深處自然問道:「沈大人,此法也是你獨創?可有名稱?」
沈夜淡然一笑,在行軍圖上落完最後一筆後。
語氣從容的回應道:「此法,乃是我一故友所傳,其名為……游擊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