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身上的弓箭,拉弓搭箭。
樹梢上的飛龍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輕輕一跳,躲進了樹枝裡面。
沈重陽小心邁著步子,想換個角度試試。
林子裡的各種野雞裡面,飛龍最是警覺。
只要環境裡有絲毫的動靜,它都會毫不猶疑飛走。
這也是一般人很難打到飛龍的原因。
想抓飛龍,獵戶們還是用繩套的比較多。
咔嚓。
腳下傳來樹枝折斷聲。
沈重陽心裡一涼。
驚到飛龍了。
樹梢上,一陣扑打翅膀的聲音傳來。
沈重陽手疾眼快,對著樹梢便盲射了一箭。
射出去的羽箭在樹枝上啪嗒啪嗒響了幾聲,便落在了林地里。
樹頂上,只有幾根灰色羽毛飄落。
接著林子裡便又安靜了下來。
沈重陽皺著眉頭盯了樹梢半天。
可惜了,就差了一點點。
但他卻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在樹下靜靜等了一會兒。
他知道,那隻飛龍肯定還沒飛走。
他想再等等看,還有沒有機會再來上一箭。
一人一雞就這麼互相試探,等了一袋煙的功夫。
果然,樹梢上又傳來一陣扑打翅膀的聲音。
沈重陽趕忙拉弓搭箭。
那隻飛龍卻扑打著翅膀落在了林地上。
看來剛剛射出去的箭,還是穿透了這貨的翅膀。
它這是受了傷,飛不遠了。
沈重陽趕忙收起弓箭,快步朝著那隻飛龍追了過去。
飛龍咕咕叫著,不停拍打著翅膀往遠處飛。
雖然飛不高,但每次又能撲騰出幾米開外。
追了幾步,沈重陽就不耐煩了。
他隨手從腰間掏出彈弓,搭了顆石子便打了出去。
終於,那隻飛龍躺在地上不再動彈。
沈重陽走上前,拎起那隻飛龍。
正想著該怎麼吃,卻見眼前一棵放倒的大樹上長滿了蘑菇。
那蘑菇層層疊疊,像是屋頂的瓦片一樣。
元蘑!
興安嶺三大蘑菇,元蘑、榛蘑、猴頭菇。
這元蘑味道鮮香,尤其適合燉菜。
剛好,手裡有隻飛龍,中午就吃小雞燉蘑菇的升級版,元蘑燉飛龍。
隨即他趕忙撐開身上的獵物袋,大把大把往裡面裝著蘑菇。
片刻之後,沈重陽心滿意足往回走。
村口,一幫割草的孩子正眼巴巴瞅著進山的小路。
見到他,這幫孩子跟見著親爹似的,烏拉就圍了上去。
沈重陽讓他們排好隊,每人給了三隻小鳥。
這幫孩子倒也沒計較太多,拎著就往家跑去了。
沈重陽見狀,也跟在後面進了村。
家裡。
安琪早就回來了。
這會兒正收拾著灶台,打算做中午飯。
「嫂子你放著別動了,中午飯還是我來吧。」沈重陽道。
安琪抬頭看了他一眼。
見他一進院子,就從獵物袋裡掏出一隻野雞,當即也是一臉驚喜。
他居然又打到東西了?
這村里獵戶雖說不少,但也沒見誰每次進山都能帶東西出來。
難道他真有什麼打獵的天賦,只是以前懶得進山?
想起之前他的懶,她隨即又想起他早上沒去上工。
頓時心裡又有些生氣。
她走上前,一把拉過他,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了個遍。
見他身上這次沒帶傷,這才放心下來。
沈重陽見她擔心成這樣,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嫂子,放心吧,沒傷著。」
安琪沒好氣白了他一眼,隨即又嘆了一口氣。
「重陽,我把戶口遷過來了,下午你陪我去趟大隊部,讓大隊再給我分配個工。
往後咱們倆一起掙工分,再加上過幾天伊莎還能幫忙,咱這日子,就算好起來了。」
沈重陽一邊舀了一瓢涼水,洗著蘑菇,一邊應道:
「下午?下午咱們陳大隊長可沒空。」
安琪聞言急道:「咋啦?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又跟他...」
沈重陽見她著急,連忙空出一隻手,隨手幫她撩了一下臉上的頭髮。
這才道:「上午縣公安局來人,把陳玉寶家給抄了。陳保平忙著跑關係,沒空管村裡的事兒。」
這話說完,安琪直接愣住了。
昨天的事情瞬間浮現在腦海里。
「他,他是不是因為昨天...」
「跟你沒關係,他是因為跟隔壁村想叛逃的間諜女知青換糧食。」
「啥?間諜?」安琪驚得蹭一下就站了起來。
沈重陽拉了拉她的小手,示意她小點兒聲。
這才把陳玉寶和傅安晴的事情,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當然,自己怎麼接近傅安晴獲取情報,怎麼跟縣裡公安抓的人,他更是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至於陳玉寶早就被抓的事兒,他擔心安琪想起昨天那個場景,也就沒說。
安琪聽著她的講述,全程嘴巴就沒有合起來過。
天啊。
自己就回了一趟娘家,怎麼會發生這麼多事?
而且重陽他...他做了這麼多,為什麼一句也不跟自己說呢?
沈重陽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
隨口道:「公安辦案,是有紀律的,在案子辦完之前,我不能跟任何人說。對不起啊,安琪,我不是有意要瞞你。」
安琪聽他道歉,心裡一軟。
隨即,她想起了自己的鐲子。
「那我的鐲子你是跟那個女間諜換的?」
沈重陽點點頭。
安琪卻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還是那個好吃懶做的沈重陽?
他什麼時候學會不吭不響地辦大事兒了?
可轉頭一想。
他前兩天再怎麼辦大事兒,今天也不能偷懶不去上工啊。
隨即便道:「重陽,就算你有任務,也不能不拿工分當回事,餵牲口的工分雖然少了點兒,可咱們也得往後打算。」
沈重陽嘿嘿一笑:「放心吧安琪,我心裡有數。」
鍋里水開,沈重陽把那隻飛龍拔毛開膛。
這次家裡調料齊全,很快一股濃郁的香氣飄散開來。
幾分鐘後,他擺好碗筷又端菜上桌。
飯前,他拉起安琪的手,想看看她手上的有沒有再開裂。
正要用獾油再給她塗一下,就聽身後一道清脆又委屈的聲音傳來。
「安琪姐...你們這是...」
沈重陽猛地回過頭去。
一個跟安琪長得有三分像的俄族姑娘正站在門口。
她一頭金髮,藍色眼睛。
臉上汗水混了塵土有些髒亂,但依舊藏不住她那張漂亮的精緻小臉。
身上的布拉吉長裙上,還有不少的泥點子和蹭上的泥土。
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剛從戰場上回來一樣。
安琪快速從沈重陽那把手抽回,驚喜道:
「伊莎?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哎呀,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然後她迫不及待衝上去給了伊莎一個擁抱。
同時,還在她的臉頰上親昵地吻了兩下。
伊莎也抱著安琪,先是一陣開心的笑。
腦子裡全是剛才安琪被人抓著手的畫面。
她又抓起安琪的手,見上面有些老繭,還又不少小裂口。
隨即她小嘴一撇,又心疼姐姐,又覺得自己委屈。
「姐,我一收到你的信,就馬上趕過來了,路上走得太急,摔了幾個跟頭。」
「哎呀,你這小妮子,著什麼急?怎麼?等不及要嫁人了?」
伊莎被說了個大紅臉。
隨即她偷偷看向一旁身材挺拔,正筆直站在安琪身後的男人。
「姐,他就是你說的沈重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