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見兩人的目光全都聚在自己身上,一時有些不知道該咋辦。
稿子是自己寫的。
可故事是沈重陽的,他還幫自己改了稿子。
投稿給誰,稿費多少,他可是有一大半的決定權。
隨即她為難地看了常玉玲一眼。
「玉玲姐,這事兒,我聽他的。不過沒關係,往後我有好故事,還是會給你投稿的。」
常玉玲聞言眉頭一皺。
隨即她站起身,看向沈重陽。
是他,肯定是他!
這個男人,就是典型的想要掌控伊莎的人生。
想把這個俄族小姑娘當自己賺錢的工具,自己在背後當地主老財。
可又一想,自己最新一期的採訪節目,可都是他幫忙出的主意。
而且這期節目,可是她在站里證明自己實力的關鍵一仗。
現在節目還沒播出。
這時候撕破臉,怕是不合適吧?
而且,這還是人家的家事,說破天,她也只是個外人。
可她又不能看著伊莎這麼被他欺負...
「沈重陽同志,能不能讓我跟伊莎單獨談談。」
沈重陽沒多想,只是拍了拍伊莎的手背,便轉頭走出了常玉玲的辦公室。
常玉玲隨即坐在伊莎身邊。
「伊莎,你真的決定要嫁給這...沈重陽?」
伊莎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心裡卻突然想起來時路上沈重陽的那句話。
又想起姐姐安琪。
她說不清自己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或者說,在現在的家裡,他似乎對安琪比對自己,好像更關心一些。
但他做的一切,又都是為了這個家日子能過得更好。
「玉玲姐,我相信他是個好人,至於我要不要嫁給他,對我的稿子有影響嗎?」
常玉玲聽伊莎這麼說,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隨即她搖了搖頭道:「這件事跟你的稿子沒關係,我就是怕你...算了,你跟我說實話,你真打算要千字8毛錢的稿費?」
伊莎鄭重點了點頭。
她選擇尊重沈重陽的想法。
常玉玲無奈嘆了口氣,心說這傻丫頭,怎麼什麼都要聽沈重陽的?
「那這個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得去跟領導申請一下。」
說著,她站起身,拉開辦公室的門。
見沈重陽正跟站里一個男同志抽著煙聊天。
他還挺自來熟。
沈重陽見她出來,忙跟那名男同志握手告辭,走到了她身邊。
常玉玲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千字8毛,我去跟領導打申請,你跟伊莎稍等我一下。」
沈重陽點點頭,看她去了隔壁辦公室,也就進屋陪著伊莎等著。
沒一會兒,常玉玲領著一個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走了回來。
她給幾人做了介紹。
中年人姓周,叫周繼民,是縣廣播站的副站長。
聽說眼前的這個小伙子,就是抓間諜的沈重陽,他連忙伸出手。
「沈重陽同志你好,早就聽陸書記提起過你,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見來人也沒什麼架子,沈重陽跟他握了握手。
「周站長,您過獎了。」
兩人客套了幾句,周繼民拿起稿子又看了一遍。
當看到最後一頁,在許三多的影響下,班長老馬漸漸發生了改變,後面卻沒了。
他當時就不淡定了。
「那個,伊莎同志,這後面的故事呢?這個許木木...不,許三多同志,後來進戰鬥單位了嗎?」
伊莎看了一眼沈重陽,見他不再說話,頓時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因為後面的故事,她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常玉玲見她處處都要看沈重陽臉色。
心裡是又氣又心疼。
可周繼民在場,她還真不好說些什麼。
周繼民見伊莎不說話,整個人激動地一拍腦門。
「你瞧我這個腦子,伊莎同志,你這個故事寫得太好了!立意好,主題好,角色也很鮮活,文筆更是一流!
你後面的構思肯定還需要打磨,是我心急了。」
伊莎見周繼民不再繼續追問,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
而且聽他的意思,很是欣賞這篇稿子,頓時也是一陣激動。
手上不由得抓緊了沈重陽的衣袖。
常玉玲見狀,暗道了一聲傻丫頭。
隨即她開口道:「周副站長,這個稿子我也覺得挺好,就是,伊莎她要的稿費有點高...」
周繼民道:「哦?伊莎同志,稿費你打算要多少?」
伊莎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沈重陽,這才壯著膽子開口道:
「我想,要千字8毛錢,如果您這裡給不到這麼高...我們就再去市台投稿試試。」
周繼民聽到這個價格,心裡也是一驚。
好傢夥,這小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這一張嘴,膽子倒是不小。
千字8毛,還是個新人作者。
這要是以前,他早就把稿子打回去了。
可...那個笨拙的許三多,那個跟頭犟驢似的許木木,卻一直讓他割捨不下。
一想到這麼好的故事,很有可能因為自己的拒絕,就讓許三多,永遠留在了草原5班。
他的內心就像爬滿了螞蟻似的,癢得難受。
這個傻乎乎的農村青年,到底是怎麼成為一名鐵血軍人的?
他太想知道後面的故事了。
「那個,伊莎同志,千字8毛,台里確實沒有這個標準。」
伊莎聽到這個話,臉上頓時有些失落。
正猶豫要不要把稿子拿回來。
就聽周繼民又道:「不過,台里可以給你千字5毛,我個人再貼補你千字3毛的稿費,怎麼樣?」
伊莎一聽廣播站不光要收這份稿子,還真給了千字8毛的稿費。
頓時激動地拉住了沈重陽的胳膊。
常玉玲驚道:「周副台長,這可是一本大長篇,您自己可是要掏不少錢啊。」
周繼民擺擺手。
「咱們節目一周播一次,每次大概也就是一萬字左右的稿子,一個月12塊錢,我還是拿得出來的。
我是怕這麼好的故事,只是因為稿費沒能在我們站里播出,我會後悔一輩子!」
沈重陽聞言,心說這個周繼民還挺有眼光。
而且,做事乾脆。
至於他個人貼補的稿費,一個縣廣播站副站長,副科級,工資一個月六七十塊。
這個稿費,人家還真貼補得起。
周繼民像是怕兩人後悔,當場就開好了條子。
常玉玲帶他們領完稿費,就把他們送到了廣播站門口。
臨別之前,沈重陽意味深長地跟她說了一句話。
「有時候做事情,不一定非要什麼都搶在前面,會很累的。」
本來只是一句忠告,算是感謝她幫忙牽線搭橋。
意思是想讓她在站里多注意一下人際關係。
畢竟往後伊莎的稿子還要跟她對接,以她的人緣,他怕會影響到伊莎,還有這本小說。
可聽在常玉玲的耳朵里,這話可就變了味道。
這個沈重陽,人好像還真的挺不錯。
自從離開京城,有多久沒聽到別人關心自己累不累了?
再加上他可是抓間諜的英雄,是自己那個即將轟動全縣的採訪節目的主角。
要是自己能找他這麼個...
等等!
常玉玲你想啥呢?
他可是跟伊莎訂了婚的。
還有,萬一團結屯那些老太太們的話是真的。
被他惦記上,是啥好事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