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陽,老子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陳保平大吼一聲,舉起石頭,朝著沈重陽的腦袋便砸了過去。
「重陽!小心!」
屋子裡,安琪和伊莎被院兒里的動靜叫了出來。
剛一出門,就見陳保平要砸沈重陽。
姐妹倆齊聲驚呼。
白瑩想伸手幫忙,卻已經來不及了。
院子裡全是人,她帶來的那些戰士此刻也來不及端槍。
就在石頭將要砸到沈重陽的時候。
一雙帶著褶子的厚實手掌,緊緊攥住了陳保平的手腕。
隨即,陳保平的胸口便挨了重重一腳。
「哼,老子只是老了,不是殘廢,還想在我面前打人?」
出手的正是陸為民。
沈重陽聽到動靜,扭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陳保平。
又看了看老陸。
得,救命之恩。
這一下,當臥底的事兒,他不去也得去了。
周圍的村民,也被陸為民的這一腳驚到了。
現場頓時一陣安靜。
反倒是賈素芬手裡揚著一本帳本和工分本,跑到了陸為民的身前。
「陸書記,你可得給我們團結屯的鄉親做主啊,這是俺們屯今年的工分帳,這老小子成不是東西了!」
趴在地上的陳保平聽這幫人還拿了大隊的帳本,頓時心裡一片死灰。
完了。
這下全都完了。
陸為民拿到帳本,隨手翻了一下。
五個月的工分帳目。
光是沈重陽這一戶,就至少被剋扣掉了兩個多月的。
後面甚至連剋扣的理由都沒寫,就那麼一片空白。
再看看陳保平家的老三名下,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倒是天天記一個滿工分。
這團結屯,怕是已經爛到骨子裡了!
隨即,他上前一把抓住陳保平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陳保平,你就是這麼當大隊長的?我看你就是個土皇帝、大地主!」
說著,他直接看向劉建設。
「你是團結屯的民兵隊長?」
「報告領導,我是。」
「好,你先把他給我捆起來,然後找兩個人,直接給我送到縣局去!」
「是!保證完成任務!」
劉建設聽到陸為民下了命令,當即給李二蛋和張大春使了個眼色。
倆人早因為狼皮的事兒憋著一口氣了。
上去一邊把陳保平捆起來,一邊還故意不小心使大勁兒,折磨這老小子。
隨後,他倆跟劉建設打了個招呼,押著陳保平就朝縣城趕去。
走到路上,他們碰到了隔壁村的民兵。
哥倆還拿縣委書記腳踹陳保平的事兒當牛逼吹了好一陣。
目送這倆人押著陳保平去了縣城。
那個民兵調頭就往公社跑。
「楊主任,楊主任,不好了,縣裡今天來了個書記去了團結屯,他們抓了大隊長陳保平。」
正在給胳膊打繃帶的楊滿堂聞言,蹭一下就站了起來。
「啥?誒呦...我的胳膊...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說啊?」
那個民兵道:「聽說是陳保平亂改記分帳本,還跟村裡的寡婦不清不楚,被縣委陸書記直接下令給抓了...」
楊滿堂聽到這兒,眼珠子一轉,又慢慢坐了回去。
「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民兵走了。
公社衛生所的女護士卻是奇怪道:「楊主任,這陳保平不是您姐夫嗎?您怎麼一點兒也不著急啊?」
楊滿堂瞥了她一眼,伸手在她磨盤大的腚上又拍了一把。
「他鬧出這麼大的事兒,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有這樣的姐夫,我恨不得跟他劃清界限,親手辦了他!
咱們這個陸書記,這是替我大義滅親,幹了一件大好事啊!」
這話一說,女護士就明白了他啥意思。
他這分明是覺得他那個陳保平救不了了,就想著把自己屁股擦乾淨,讓他姐夫一個人扛雷。
這種事情,她跟著楊滿堂久了,早就看透了。
只要一出事,他肯定是有多遠躲多遠。
即便是他姐夫,那也就是個工具罷了。
「你手腳麻利點兒,這公社上上下下一堆事兒等著我處理呢,這不耽誤我工作嘛。」
小護士見楊滿堂催得緊,手上也加快了速度。
他這哪兒是趕著回去工作?
他這分明是急著回去平自己手裡的帳。
省得被那個陳保平牽連。
楊滿堂不知道小護士心裡的想法。
他確實急著回去平帳,把屁股擦乾淨。
但他心思更多的,是在想那個沈重陽家裡的兩個俄族姐妹花。
這要是能跟她倆一塊......嘖嘖嘖,這輩子算是有了。
......
......
陳保平被抓,陸為民現場開始跟村民選起了大隊長。
劉建設見狀,連忙讓王志軍跑了一趟,通知村民,要開個全體社員大會。
王志軍把屯子裡各家各戶,都通知到,讓他們派個家庭代表來。
沈重陽家的小院兒很快被圍得水泄不通。
陸為民見人到齊了。
還有不少人問這個大隊長是怎麼個當法,隨即朗聲道:
「我這個書記當得不稱職啊,對團結屯的情況了解不多,我看,你們可以提幾個人選,大伙兒可以投票嘛。」
人群里,民兵王志軍頭一個舉起手。
「陸書記,我選我們民兵隊長劉建設!他這個人是個熱心腸,而且民兵專業技能很是過硬,反正,我選他!」
村民們聞言,也是紛紛點頭。
「劉建設行,他這人實誠,去年我家孩子發高燒,我又不在,還是他給背去的公社衛生所。」
「我也覺著他行,聽說這次打狼隊,他帶著民兵,可給咱們團結屯長了臉了。」
「可他這人,有點兒老實,會不會頂不住公社的壓力啊?」
「你懂個屁,老實人還不好?老實人給工分給的還實在呢。」
「就是,再找個陳保平那樣的,你們誰樂意?反正我是受夠了。」
賈素芬聽著周圍的議論,心裡可就樂開了花。
哎呀,自己男人馬上就要當生產大隊的隊長了,這往後自己在村里,可得注意形象。
回頭得跟他商量一下,百貨大樓那萬紫千紅的擦臉油,不得買一盒?
對,買一大盒,能擦好幾年。
誒呀,差點兒忘了,還有安琪。
要不是重陽這小子今天使了大勁兒,自己哪兒能那麼風光?
自己可不能像那個楊翠芬似的。
當年劉建設把大隊長讓給陳保平,那個楊翠芬轉天兒可就變了臉。
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瞅誰都拿鼻孔看人的樣兒,太招人煩了。
萬紫千紅,得有她一盒。
這麼想著,她站起身。
學著安琪那副謙虛樣對著大伙兒鞠了一躬。
「感謝鄉親們對我家老劉這麼信任,我替我家老劉謝謝大伙兒。」
陸為民見沒人再提第二個人選。
隨即開口道:「各位團結屯的父老鄉親,你們覺得,沈重陽這人咋樣?」
沈重陽聞言一陣頭疼。
當大隊長?
他可從來沒想過。
每天要處理東家長西家短一籮筐狗屁倒灶的麻煩,還得帶頭下地幹活兒。
雖說工分掙得不少,屬於半脫產幹部。
但,一年的收成,都沒他進山三天的收成多。
不干。
打死不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