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又是一顆照明彈升空。
沈重陽身形再靈巧,連續的照明彈,也拖慢了他的轉移速度。
這支埋伏在邊境的小隊,人數不超過三十。
而且從裝備上來看,還達不到格魯烏這種特種偵察兵的規格。
但狼多咬死虎。
第二顆照明彈過後,對方的火力網眼見就要成型。
就在沈重陽從腰間摸出一顆繳獲的手雷,準備炸開一個缺口時。
一側山頂上也響起了一陣槍聲。
兩把AK。
應該是老蔡他們來支援了。
林地里曳光彈編織出來的火力網,最終還是留了個缺口。
機會終於來了。
沈重陽縮緊身子,任憑子彈從自己身側呼嘯而過。
拉環扯出。
沈重陽趁對方輪番換彈掩護的空檔,把手雷丟向了山坡下方。
第一顆手雷炸響。
沈重陽第二顆又已經丟了出去。
隨即,他又掏出了第三顆...
這時候再節省彈藥,等對方重整完射擊陣地,就誰也別想走了。
轟!轟!
又是幾聲炸響。
對面的火力瞬間一弱。
山頂上的槍聲暫停了一會兒,等林子裡塵煙散去,這才又響了起來。
對面的照明彈也沒再升空。
沈重陽趁著夜色,又一次快速轉移了位置。
他沒有選擇跟山頂的老蔡和大海匯合。
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往山坡下移動了一段距離。
有幾個老毛子士兵正躲在樹後舉槍戒備著山頂。
卻沒想到,背後突然冒出一陣冷槍。
這幾槍雖是點射,但速率極高。
不到十秒,就擊發了8次。
八聲槍響,八個人倒下。
有人反應快。
一個戰術翻滾,想要調轉槍口,山頂上的槍聲又響了起來。
沈重陽、蔡鐵生、林大海,三個人,包圍了對方的這支小隊。
接下來的戰場,漸漸變成了游擊圍剿。
那幫老毛子每次都是剛找好掩體,背後便有人打黑槍。
好容易。
剩下的五六個士兵,總算建起了交叉火力的防禦陣地。
這是一處山坳。
五六個人背靠背擁擠在山坡上的窪地里。
雖然地方小了點兒,但所有人都很好地隱藏住了自己的後背。
正要喘口氣,穩穩心神。
一顆手雷卻是不偏不倚,掉落在了幾人中間。
老毛子的單兵裝備,每個士兵基本上配備2到4顆手雷。
沈重陽最早摸到了三顆。
剛剛不停轉移的路上,又摸到了兩顆。
不過,丟進那處山窪的手雷,卻不是他扔的。
他在山腳,抬頭比較困難。
山頂的老蔡和大海,卻是位置極佳。
轟!
又是一聲炸響。
最後的幾個老毛子士兵,也被消滅。
沈重陽一邊往山頂走,一邊隨手摸了幾個彈夾,還有幾顆手雷。
這支小隊只是他們去往邊境的第一道阻礙。
剛剛那一陣槍聲爆炸聲,江邊這會兒應該已經沒有防禦缺口了。
靠三條步槍就想泅渡龍江,沈重陽沒那麼樂觀。
終於跟老蔡和老林匯合,沈重陽第一件事,就是扒這倆人的衣服。
老蔡和大海知道他想幹什麼,自己換完不說,還給山洞裡的伊萬扒了一身。
收拾好能帶走的彈藥,三人轉身回了山洞。
山洞裡,伊萬見到一身灰綠色的軍服,連忙舉起槍。
等看清三張華國面孔,他這才放下了手裡的槍。
沈重陽沒有廢話。
「老蔡和大海說您能聽懂漢語,那我就直接問了,你是怎麼從西伯利亞逃出來的?路線你記下沒有?」
伊萬雖說很不習慣對方的這種開場白,但他也知道,事出緊急。
隨即開口道:「專家,地質的,我是專業的。」
沈重陽點點頭:「路線幫我畫一下,另外,你在西伯利亞見過一對夫婦沒有,他們名字是安德列和布琳娜。」
伊萬從黑皮包里翻了幾下,找出來一張快要翻爛的地圖。
一邊在地圖上勾畫著,一邊笑道:
「很常見,名字,這樣的,十萬個夫妻。」
沈重陽聽懂了,如果只給名字,伊萬能從西伯利亞找出十萬對同名的夫妻。
隨即他又開口問道:「安德烈大概50歲左右,之前是搞化學的,對生物學也很有興趣。」
伊萬手裡的鋼筆停了一下。
隨即抬起頭:「化學的安德烈,漂亮,他妻子,金髮,我見過,就一次,然後轉移了,這裡,到這裡。」
一邊說著,伊萬用鋼筆在地圖上圈了兩個位置。
沈重陽心裡大喜過望!
他本來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問一嘴。
沒想到,伊萬真的知道伊莎父母的具體位置。
可他剛高興三秒。
伊萬就又搖頭道:「農場很大,我們的,很廣大,人少,不確定找得到。」
沈重陽神情一愣。
伊萬說得對。
他隨手在地圖上畫出的一個圈,面積就有興安嶺的一個縣那麼大。
想要在這麼大範圍內找人,不說是海底撈針,也跟湖裡撈針差不了多少。
不過,有消息總好過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他最後跟伊萬確認了一句:「您能確定,他們現在,就在這一帶?」
伊萬點點頭:「科學家,身邊有特工,太好了,我的運氣,伏特加喝死了,那傢伙。」
沈重陽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伊萬的意思,被送到西伯利亞的科學家,身邊都有專門的特工看守。
隨時隨地監視這些人,以防他們流落到其他國家手裡。
而伊萬的運氣好,看守他的特工,喝酒喝死了,他這才得以跑出來。
消息問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就是這一趟最難的部分。
怎麼把眼前的三個人,帶過龍江。
老蔡和大海受過訓練,問題不大。
關鍵就在於伊萬。
就算他能混過邊防,以他的體力,能不能游過龍江幾百米的江面呢?
時間不等人。
他們得在追兵到來之前,先離開這處山洞。
說走就走。
四人走出山洞,鑽入山林。
一路上不少成建制的士兵和他們擦肩而過,方向正朝著剛剛交火的地點。
沈重陽帶著三人或者爬樹,或者匍匐在草叢裡,好幾次有驚無險躲了過去。
臨近江邊,剛剛沈重陽上岸的地方,此刻已經全是全副武裝的士兵。
沈重陽看了一眼幾人的裝扮。
和這裡的普通士兵稍稍有些不同。
想混過去,怕是有些困難。
況且,伊萬手裡還抱著個格格不入的黑色皮包。
那裡面,是他畢生的研究成果,別說伊萬捨不得丟掉。
就連沈重陽都感覺,丟下這些東西有些可惜。
沒辦法,沈重陽讓幾人藏好,自己則是轉身又鑽進了山林。
再回來的時候,他手裡多了幾張樺樹皮,還有一些松脂。
他把包里的文件掏出來,先是用樺樹皮卷了幾層,又用兩塊樺樹皮,像文件夾一樣,四周夾了一遍。
隨後,他又用松脂把縫隙填滿,等松枝凝固,他便隨手把這些文件綁在了自己身上。
伊萬看著他這一番操作,心裡由衷佩服。
眼前的年輕人,不光身手好,一個人就敢面對一整支連隊。
心更是細。
在西伯利亞的時候,那些特工對待他的文件,就是隨手亂丟。
只有這個年輕人,像保護自己愛人一樣,保護著他的文件。
這就是華夏對待科學的態度。
自己的選擇,果然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