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那根頭髮，沈重陽從車裡退出來。
緊跟著，他抓起身旁的漢子，指了指辦公的二層小樓，示意他跟自己爬樓。
沈重陽找了一處樓角，三五下便爬到了樓頂。
這裡已經可以完全暴露在探照燈下。
沈重陽不敢耽擱，連忙把身後的那個漢子拉到了樓頂。
那漢子剛喘了一口氣，問道：「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沈重陽看著他微微一笑。
緊跟著，在探照燈照射過來之前，翻身跳下了二樓。
樓頂上幾盞燈光齊齊鎖定了那個漢子。
四面圍牆上，一片嘩啦啦步槍上膛的聲音。
「不許動，再動就打死你！」
漢子這會兒是有苦說不出。
本以為自己是碰上高手，能帶著自己翻過圍牆，接著到外面逍遙快活。
沒想到，自己就是給人家高手墊背的。
想到這兒，他趕忙舉起手，同時心裡一橫，指著樓下道：
「下面還有一個，是他把我放出來的！」
探照燈打向樓下，如同白晝的燈光下，哪裡還有人？
沈重陽趁著燈光都打在了樓頂，他一個箭步早躥了出去。
趁著燈光還沒打到樓下，他一個縱躍，就翻過了辦公樓和宿舍區之間的矮牆。
快速從掛繩上扯下一身軍裝，再一個翻滾。
他便躲進了宿舍區跟圍牆之間的夾道。
頭頂上就是圍牆上的哨所。
但這會兒，上面的人全都盯著二樓樓頂的那個漢子。
壓根沒人注意，這面牆底下，沈重陽從從容容開始換上軍裝。
衣服換到一半，集合的哨聲就響了。
沈重陽二話不說，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走到了前院。
跟著，他伸手一指辦公樓，大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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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樓樓頂，快！上去幾個人，給他弄下來！」
身邊還沒完成隊列的戰士們聽到喊聲，連忙衝著二層小樓沖了過去。
而沈重陽，卻是一邊不慌不忙繫著扣子，一邊登上了圍牆。
牆上的哨兵端著槍，目光齊齊看著二樓的樓頂。
沈重陽就像一隻飛蛾一般。
一隻腳輕踩了一下圍牆的牆面。
隨後整個身體輕飄飄越過鐵絲網，融入了圍牆外的黑暗。
......
黃瘸子掐了手裡的煙。
全身的每一根骨頭，都像是鑽進了幾隻螞蟻。
搞得他渾身難受。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馬衛兵。
「兵子，還有煙嗎？再給我一根。」
馬衛兵看了一眼手裡的煙盒。
這盒煙是大哥臨走前留給他的。
而且，大哥特地交代了，他不准抽。
只有在黃瘸子要煙的時候，才給一根。
眼下煙盒裡還剩下最後兩根。
倆人蹲在診所對面的巷子裡後，黃瘸子就跟上癮了似的，一根接一根的要。
這麼會兒工夫，半盒煙都下去了。
眼瞅著距離半夜還有一陣子。
馬衛兵對他搖了搖頭，說煙抽沒了。
斯哈斯哈，黃瘸子深吸了幾口氣。
又從地上撿起一根煙屁股，點上叭叭又抽了幾口。
直到嘴唇被燙得生疼，這才依依不捨把菸頭掐滅了。
又熬了一小會兒。
馬衛兵眼瞅著黃瘸子哈欠連天，眼淚鼻涕直往下流。
他這才又悄悄摸出一根煙遞了過去。
「兜里又翻出一根，應該是剛才掉的，你趕緊抽兩口，到時間你趕緊辦事兒。」
黃瘸子接過煙，哆哆嗦嗦點上又抽了幾口。
腦子一清醒，黃瘸子心裡可就活泛起來了。
這可是個好機會...
等會兒進了院子，摸幾樣值錢的東西，就從另外那頭翻牆走。
只要出了縣城，就能跟姓馬的兄弟徹底再見了！
想著，熬著，抽著。
黃瘸子丟下煙屁，站起身活動了活動。
「不等了，不差這幾分鐘，院兒里燈都黑倆鐘頭了，應該都睡了。」
說完，他拖著一條瘸腿，快步穿過了街面。
他腳步越來越快，沒幾步，那條好腿一踩牆，一翻身，整個人就翻上了牆頂。
趴在房頂上看了一會兒。
跟他猜的一樣，這會兒屋裡人應該都已經睡了。
他悄悄翻下屋頂，沒走門。
而是直接用一把匕首挑開了窗戶...
白瑩悄悄握緊了手裡的槍。
白天她讓蘇蓉又扶著她出了趟門。
回了趟局裡，取了點兒東西，這把槍就是其中一樣。
打從聽到有人上房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
這會兒見窗戶被人挑開，她輕輕握住了手裡的配槍。
從昨天到現在，她溜溜等了一天一夜。
雖然不知道來的會是什麼人，來人會幹些什麼。
但她始終沒敢放鬆警惕。
窗戶打開。
那人輕手輕腳跳到了炕頭上。
白瑩正要發難。
卻見這人進了屋，啥都不干，直奔旁邊的炕琴。
炕琴的門被打開，白瑩輕輕翻了個身，護住了身後的蘇蓉。
同時也把槍口對準了這人。
好像是個賊？
白瑩猶豫了。
萬一沈重陽要等的不是他，這會兒按了這個人，會不會打草驚蛇？
一瞬間，白瑩就做出了選擇。
如果這人不傷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按兵不動。
果然。
那人翻完了炕琴，低聲罵了一句：「真他媽窮。」
白瑩聽得心裡一樂。
開玩笑。
安琪藏起來的東西，哪兒那麼容易就被找到？
這人輕巧關起炕琴的門，又輕手輕腳走到了外面灶間。
不一會兒，這人手裡抓著幾個白面饅頭走了回來。
那是白天時候安琪剛蒸出來的。
就聽那人拿著饅頭嘖了一聲：「不應該啊，能吃得起白面饅頭，家裡肯定有錢啊？」
這人不死心。
又翻了屋裡的幾個柜子。
甚至把柜子下面都掏過了。
最後，他好像是犯了病似的，雙手開始不停地撓身上。
撓了一會兒，這人抓起炕桌上的一張紙，包了包手裡的饅頭，又從窗戶里翻出去了。
再聽那人好像又從另一邊的牆上翻了出去。
白瑩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丟了幾個饅頭，事兒倒是不大。
只要這幾個女孩子沒人受傷就行。
就是不知道，沈重陽現在咋樣了，有沒有抓到馬衛東的證據。
......
黃瘸子果然沒回來。
馬衛兵在診所對面一直等到下半夜，也沒看見那處小院兒里再出來人。
見狀，他搖搖頭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大哥說的果然沒錯。
這老癟犢子玩意兒，早就盤算著要跑。
不過，還是大哥有先見之明，提前往那盒煙里摻了煙土。
而且看黃瘸子剛剛的樣子，應該是已經上癮了。
既然這樣，就不怕他跑丟。
想著，他長長鬆了一口氣，打了個哈欠。
扭頭回家等著這個老癟犢子去了。
一條狗而已，餓了自己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