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安局。
趙長河正拿著一張照片不停看著。
他正尋思要不要去趟沈重陽的小院兒,問問翻譯的事兒。
緊跟著,他就接到了兩名戰士押送來的彼得洛夫。
他看著眼前臉色蒼白,渾身打顫的俄族人,他嘴角不自覺就咧開了。
跟老魏合影的這個人,怎麼突然就站在自己面前了呢?
跟兩名戰士了解了下情況。
聽到吊死鬼島上還有兩個人要越境,趙長河不敢耽擱,連忙派了偵查員過去。
同時,趙長河還有一種預感。
這個叫彼得洛夫的,肯定不只是一個蛇頭這麼簡單。
不能再等了。
得抓緊派人,去診所小院兒,把那兩個俄族姐妹請來。
姓魏的辦公室那份文件,得馬上翻譯出來。
他總覺得這文件里的內容,藏了什麼大事兒。
小院兒里。
正和面打算蒸饅頭的安琪看著站在院兒里的公安,有些害怕。
之前學生們堵門,也是來了兩個公安。
可那兩個公安卻把學生頭頭帶進了監獄。
她這會兒有點兒後怕。
直到蘇蓉攙著白瑩走出來,跟這名公安打了個招呼。
又見白瑩跟對方好像很熟。
她這才解下圍裙,跟著這人去了縣局。
一路上安琪都顯得有些侷促。
心裡還有些小期待。
托重陽的福,自己居然也能幫上縣裡公安的忙了。
走在縣局大樓的走廊里,好多公安同志更是主動跟她打招呼。
尤其幾個女公安同志,對她更是熱情。
「您是安琪同志?沈重陽同志的嫂子?怪不得他平時看都不看我們一眼。」
「就是,長得這麼好看,你瞧這一頭的金髮,跟洋娃娃似的,哪兒還能看得上我們。」
「行了,想啥呢?重陽這麼優秀的人,你們就別想了,唉,嫂子,平時沈重陽都喜歡幹啥?」
「哎哎哎,嫂子也是你叫的?還說我們,你問這個幹啥?」
安琪有些害羞。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這麼多人圍著她這麼熱鬧過。
也沒被這麼多人恭維過。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說啥才好。
於是,只簡單回應了兩句,又客氣道:
「我家重陽往後還得靠你們多照應,有空去我們小院兒吃飯,讓重陽給你們做烤羊肉串。」
幾個女公安嘰嘰喳喳答應著。
安琪在那名公安的帶領下,進了趙長河的辦公室。
見到趙長河,她還是有些局促不安。
「趙領導,您把我叫來是有啥事兒嗎?我怕我幫不了太大的忙...會不會耽誤你們的大事兒啊?」
趙長河卻是呵呵笑著,讓安琪先坐下,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問了安琪一些家裡的基本情況,有什麼他能幫著解決的。
這才把那份俄文文件拿了出來,擺在了安琪面前。
「安琪同志,你先看一眼,能不能幫我翻譯一下這個文件?」
安琪雖然家裡條件不好,沒上過學。
但是當年在伊莎父母的薰陶下,倒是學過俄文和中文。
她看了一遍文件,這才開口道:
「這是一封寫給姓魏一個所長的信,也是一封命令。」
趙長河道:「什麼命令?」
安琪看了一眼文件道:「這上面先是誇獎了姓魏的用假鈔破壞國內經濟的計劃,還讓這個姓魏的想辦法,接觸一下國內潛伏的國軍特務,讓他弄清楚他們的破壞計劃,還說,他們截獲了電文,有人要炸東北這邊的鋼廠!」
安琪越看越心驚。
語氣也越說越激動。
「趙局長,這份文件上說的,會是真的嗎?這幫壞分子,也太囂張了!」
趙長河拿回文件。
他心裡又何嘗不震驚?
一邊是那個姓魏的,居然跟北邊的老毛子早有勾結。
一邊是老毛子截獲了國內潛伏特務的電文,有人要炸國內的鋼鐵廠。
老毛子想知道對方的計劃幹啥?
是想趁著國內混亂,趁機打過龍江麼?
這事兒太大了。
大到他一個縣公安局局長已經無法做出決定了。
他把文件仔細收好,又掏出一張照片問道:
「這封信上沒說這張照片是幹嘛的?」
安琪趕忙道:「說了,信里說,接觸這些特務的事情,可以聯繫一下他的老朋友,彼得洛夫。」
話說到這兒,趙長河恍然大悟。
他趕忙站起身,對著按其道:
「安琪同志,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和沈重陽同志了,現在這個彼得洛夫,剛剛已經被重陽抓到了,你們,不,是你的翻譯,挽救了我們的一座鋼鐵廠啊!這個我一定會向領導匯報,給你記一個大功。」
聽到自己翻譯了一封信,居然立了功。
安琪心裡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激動和滿足。
這幾天她一直在想,除了掙工分,怎麼才能幫上家裡,怎麼才能幫上重陽。
這會兒,她就立功了?
同時,她也終於體會到了,重陽爪間諜,打狼群,被縣裡送獎狀,被陸書記發獎金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那是一種無法用金錢來衡量,也無法用吃好喝好,過好自己小日子來形容的滿足感。
此刻的她,就像是站在雲端,飄飄然,卻又無比的開心。
直到此刻,她才徹底理解了沈重陽之前不顧自己反對,也要去執行任務的執拗。
做一件對國人,對自己都有好處的事。
真的是一件令人無法拒絕,還有點兒興奮的事。
看完文件,趙長河讓一名偵查員又把安琪送回了診所小院。
安琪一到家,趕忙就爬上了白瑩的炕頭。
「白瑩,我今天好像幹了一件大事,我,我立功了!」
白瑩聽到這話眼睛一亮,隨即看著安琪笑道:「快跟我說說,趙局找你去幹啥了?」
安琪就把今天翻譯信件的事兒跟白瑩說了。
隨後她捂著砰砰跳的心口道:
「你不知道,當我知道有人要炸咱們的鋼廠,我,我恨不得馬上把這些壞人都抓起來,而且,直到現在,我還在擔心趙局他們能不能抓到這些特務,抓到之後,該對他們說什麼?是不是要說,你們這幫特務,壞分子,有我安琪在,你們的計劃永遠不可能得逞!」
看著安琪興奮和激動的樣子,白瑩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對,就是這麼說,而且,還要按著他們的胳膊,讓他們向人民低頭,謝罪!」
聽白瑩這麼說,安琪也是一陣激動。
隨後,她隨手拉起了白瑩的手。
「有時候我是真羨慕你和重陽,能做那麼多有意義的事兒,現在,我好像也能幫上忙了。」
白瑩開心地抱了抱安琪。
「安琪,你知道嗎,其實你對重陽,對我一直都很重要,沒有你咱家的日子可過不了這麼好。」
看著白瑩認真的眼神,安琪第一次笑得比六月的花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