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郡王柳青在擁擠的漕運碼頭上,等了足足兩天,終於在一片混亂中,登上了一艘前往江南的平底大船。
滿載著難民的「飛輪船」緩緩啟航,向江南的方向駛去。
終於脫離了險境,隨著隆隆的炮聲漸漸遠去,也不知是心悅還是悲傷,擠在甲板上的人們發出了低低的嗚咽聲。
一片悲切中。
遠處汴京城高大的輪廓,漸漸變得模糊。
站在船頭的柳青陷入了沉思。
與此同時。
碼頭外。
後衛團的陣地上。
腳踩戰車。
手中舉著「千里鏡」。
李祐眯起眼睛觀察著外圍虜軍的動向,看來虜軍已經放棄了對定遠軍的圍攻,只在外圍遠遠的監視。
轉過臉。
李祐往碼頭上看了看,很快向著燕小七問道:「剩下的百姓還要多久才能撤走?」
燕小七忙道:「至少5天。」
李祐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讓他們快一些。」
戰事的烈度驟然下降。
風雪又大了一些,李祐收起望遠鏡,背靠著一輛戰車坐了下來,從燕小七手中接過幾塊肉乾慢慢的咀嚼了起來。
將難吃的肉乾咽了下去。
二人商議起了如今的局面。
燕小七有些擔憂道:「看來......洛陽也守不住了。」
李祐並未多言。
而是想到了人在洛陽的何玉和凌飛燕二女,她們此時應該正在組織人力,帶著「和順號」的大批物資向南撤離。
事已至此。
守不住的又何止一個洛陽?
「大好河山啊。」
在燕小七的嘆氣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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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里外。
速闊台的金狼帥旗也動了,百餘名虜朝王公在大批王帳騎兵和夏朝降將,士族的簇擁下進入了汴京城。
城內的大火終於熄滅。
然後。
便是死一般寂靜。
5天後。
隨著最後一批百姓也順利撤離,連續在此作戰了大半個月的定遠軍,也分批登上了返回定遠堡的大船。
站在一艘內河炮艦的甲板上,李祐用冰冷的目光看著面前空無一人的碼頭,從牙縫裡憋出了幾個字。
「傳我命令。」
「開炮。」
「炸平此地!」
一聲令下。
各艦炮手赤膊上陣,將側舷甲板上橫著的跑車推了出去。
不多時。
隆隆的炮聲在此響起。
火光閃爍。
呼嘯的炮彈低空掠過,數十門重炮的強大火力看,很快將這漕運碼頭的關鍵樞紐炸成了一片瓦礫。
而後。
艦隊揚長而去。
與此同時。
皇宮。
富麗堂皇中。
絲竹之音響起。
亡國的大夏公主,後宮妃嬪,還有身穿輕紗的汴京名妓。
在戰戰兢兢中翩翩起舞。
在攻占了汴京的異族們眼中,這些身份尊崇的亡國公主與名妓花魁也沒什麼分別,不過都是些玩物罷了。
王公們玩上幾天,便會賞賜給下面的將領。
將領們玩膩了。
便會扔到軍營里當「營妓」。
再然後。
僥倖不死的便會被賣到草原上做奴隸。
「哈哈哈!」
「來......喝!」
各種美酒佳釀擺滿了一張張桌子,百餘名虜朝王公,將領甩開了腮幫子,將各種美味狼吞虎咽了下去。
可就在此時。
遠處傳來的隆隆炮聲,讓大殿之上立刻安靜了下來。
鼓樂停。
受到了驚嚇的美人們紛紛匍匐在地。
一陣寂靜過後。
速闊台隨手將吃剩的一塊羊骨頭仍在了桌子上,便若無其事的笑了起來:「怎麼停下來了......跳啊!」
戰戰兢兢的樂師趕忙定了定神,又彈奏起了古琴琵琶。
可那隆隆的炮聲。
卻並未停歇。
悶雷一般的低沉轟鳴聲。
讓速闊台沒了食慾,只得沉著臉冷笑了起來。
「呵呵呵。」
「走著瞧吧!」
一轉眼。
大寒。
定遠堡。
清晨時分的臥房中。
蜂窩煤爐子,火地龍都燒的很旺。
溫暖的火炕上。
小天澤還在襁褓中呼呼大睡。
已經養足了精神的李祐卻已經早早醒來,將睡眼朦朧的柳月娘攬入懷中,略帶著幾分貪婪的輕撫著。
幾個月了。
柳月娘的身子也恢復了,原本有些嬌弱的身子也日漸豐盈了起來,更是讓李祐這個當夫婿的愛不釋手。
「嗯......」
一聲輕吟。
一向在人前十分端莊的柳月娘,此刻已是玉面泛紅,將一雙秀美的眼帘微微閉著,忍著羞澀嬌喘吁吁了起來。
不多時。
從臥房外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
柳月娘大窘,趕忙從李祐懷中掙脫了出去,然後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接著。
早起的柳玉娘穿著一身紅色軍服走了進來,將苗條的身子趴在炕沿上,看了看睡相可愛的小天澤。
恰好小天澤此時也醒了過來,睜開了天真無邪的眼睛,然後便小嘴一咧,「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臥房裡瞬間鬧騰了起來。
假寐的柳月娘趕忙翻身坐起,開始給小傢伙餵奶。
李祐也帶著一絲尷尬穿好了衣裳。
如同尋常百姓一般。
洗漱。
用飯。
然後李祐便帶著小妹玉娘離開了家門,來到了指揮使司,此時距離汴京淪陷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月。
各種消息紛至沓來。
果不其然。
就在汴京被攻破之後不久,江南各州府便擁戴康王登基,在臨安另立新朝,將大夏的國祚維持了下去。
與此同時。
洛陽城破!
好在何,凌二女已經夥同「和順號」上下,在城破之前離開了洛陽城,已經安全的撤退到江南去了。
沉吟了片刻。
李祐壓下心中的諸多念頭,匆匆拿起桌子上的軍報翻看了起來。
現如今。
定遠堡面臨的局勢不容樂觀。
好消息是。
定遠第三師已經組建了起來,並且已經大致上完成了新兵訓練,這讓李祐手中的兵力達到了3萬餘人。
想了想。
李祐簽署了一道軍令,讓董三刀去當第三師的師長。
處理完了手中的軍務。
李祐便站起身。
背著手。
看向了自己已經爛熟於胸的北疆輿圖,苦苦思索著破局之道。
如今的定遠堡三面被圍。
孤懸塞外。
如今唯一的補給通道京杭大運河運河也被切斷了,唯一剩下的一條出路是沿著滄州府轉向東南。
「東南......渤海。」
一個念頭從李祐腦海中冒了出來。
陸地不通。
還可以走海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