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嘩啦。」
,午夜時分的海面上,海浪不停的拍打著礁石。
保持著絕對靜默狀態的定遠水師戰艦,還有大量運輸船,十分巧妙的躲在一座靠近海岸線的大型島嶼附近。
躲在背風處的視覺死角里,做著攻擊前的最後準備。
有了島嶼上茂林的樹木遮擋,整個艦隊成功的避開了岸上那些瞭望塔的視線。
可是說起來容易。
做起來難。
這種近海登陸戰,可不是那麼好打的,這需要艦隊,步戰隊,後續登陸部隊緊密合作,哪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問題。
船艙中。
粗大的蠟燭熊熊燃燒,在李祐的注視下,一群來自水師的專職軍官們正湊在一起,對著桌子上的海圖指指點點了起來。
還有的軍官手中拿著紙,筆,尺子,不停的計算著什麼。
風向,隊形,測距,計算射擊諸元,組織火力......
這些都是很專業的技術,需要很高的文化素養才能掌握,可是這些從定遠學坊中級班,高級班出身的水師將官們完成的很好。
李祐看在心中,滿意的點了點頭。
從定遠水師成立開始算起。
「兩年了。」
這支一天天成熟起來的艦隊在與南洋海匪的作戰中,已經積累了豐富的實戰經驗。
如今終於到了收穫的季節。
此時的定遠水師連同步戰旅都算上。
總兵力已經達到了3萬多人!
只是在這艘名為「定遠號」的旗艦上,便雲集著整個艦隊最精華的人員,全艦編制足足有1000多人,抵得上一個步兵營的人員。
在如此龐大的編制里。
人員組成包括艦隊指揮官,艦長,副艦長,各級校尉。
這還僅僅由幾十名高級軍官組成的指揮體系,其他包括航海官、槍炮官、司務官,軍醫這些技術軍官。
除此之外。
舵手、槍炮長、帆纜長、航海士官......
這樣一套複雜的體系,就像是一部精密的機器一般。
十分流暢的運轉了起來。
兩個時辰後。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距離計劃中的進攻時間,已經迫在眉睫。
年輕的艦隊指揮官快步走到了李祐面前,「啪」的立正敬禮。
「報告!」
「各艦已完成戰鬥準備。」
「請指示!」
李祐點了點頭,信步來到了敞開的艙門前。
看著面前漆黑一片的海域。
在眾位部下灼熱目光的注視下,從牙縫裡憋出了兩個字。
「進攻!」
一聲令下。
保持在靜默狀態下的艦隊,各艘戰艦上忽然亮起了火把。
一瞬間。
漆黑一片的海面上,變得燈火通明!
高處。
桅杆上的掌旗手,發出了向前進攻的信號,在人力的驅動下,安裝在船體尾部的巨大飛輪徐徐轉動了起來。
「嘩啦!」
浪花飛濺。
由30艘2000料主力艦,100餘艘800料,1000料二等戰艦組成的水師艦隊緩緩啟航,從藏身的海海島側後方現身。
在行駛的過程中。
旗號翻卷。
一艘艘戰艦首尾相連,開始轉舵......
很快便排成了戰列線。
將自己的側舷亮了出來,對準了廢棄港口裡密密麻麻的沉船。
近了,越來越近!
當前方的各種障礙,進入了射程後。
「嘟嘟嘟!」
各艦甲板上。
響起了「槍炮長」的一聲聲嘶吼。
「目標正前方。」
「距離5里,一發試射!」
「放!」
一道道火光閃爍,悶雷一般的射擊聲響起,總計超過5000門重達3000斤的艦載重炮,開始向著面前的障礙物傾瀉火力。
「嗚......轟!」
熾熱的炮彈攜帶著強大的動能,將各種沉在淺海的各種破船,爛木頭轟的粉碎。
「轟,轟!」
一道道粗大的水柱沖天飛起。
威力強大的炮彈,竟然將海底的淤泥也掀了起來。
短暫的3分鐘停歇過後。
隨著各炮完成了裝填,嘶吼聲再起。
「一個基數.......各炮自由射擊。」
「放!」
當肆意傾瀉的炮彈,將各種腐朽的障礙轟的稀爛,就連巨石壘成的海防堤壩,也在密集的炮擊之下開始成片垮塌。
清理了登岸的障礙,一艘艘戰艦便開始調整射擊諸元,瞄準了岸上兩處高坡上的虜軍駐地,開始了一番狂轟濫炸。
與此同時!
當艦炮火力開始延申,一艘艘滿載著水師步戰旅士兵的平底海船,在嗚咽的號角聲中離開了本隊。
開始向著大約10里外的海灘發起了登陸戰。
炮火掩護,搶灘登陸。
當運輸船抵達淺水處。
「咣當!」
木製包鐵的堅硬船頭,輕輕撞在散落的巨石上。
然後便停了下來。
經過改造的側舷甲板倒下,一艘艘專用於登陸的「艨艟」小船,被又粗又長的繩子吊著放入了海中。
緊接著。
便是身穿棉甲,背著火槍的步戰隊士兵開始登上小艇。
一片喧囂中。
當一艘艘能夠容納50名士兵的小艇裝滿了人,士兵便開始努力划動木漿,向著幾百米外的灘頭髮起了衝鋒。
與此同時。
岸上。
從睡夢中驚醒的虜軍岸防部隊,陷入了一片惶恐。
「轟,轟!」
房倒,屋塌。
碎石橫飛。
戰爭經驗豐富的千夫長最先驚醒,一個激靈便爬了起來,就像是條件反射一般從房舍中逃了出去。
在幾千門重炮的肆虐下,營地早已經是一片狼藉。
成片的房舍被摧毀,
不少虜兵稍微來得及逃出,便被倒塌的石塊硬生生砸死了!
狡猾的千夫長毫不猶豫,立刻便抱著腦袋死死趴伏在地,畢竟如此恐怖的炮火,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到了。
一年前。
汴京城外的一幕在腦海浮現而出,同樣也是如此龐大的艦隊,如此猛烈的炮火鋪天蓋地,硬生生將百年歷史的汴京城牆都轟塌了!
死死趴在地上的千夫長,只能像是鵪鶉一般瑟瑟發抖。
「天神保佑。」
也不知過了多久。
炮火終於平息。
鬍子拉碴的千夫長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的爬了起來,壯著膽子走到一個垛口旁邊,向著下方的海岸線上看去。
立刻便瞧見了大批身穿紅色棉甲的定遠軍士兵,正在沿著長滿雜草的山坡,奮力向著自己駐守的軍營攀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