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整天的激戰過後,天津衛近海。
傍晚時分。
旗艦上。
浪濤陣陣。
身穿全副甲冑的李祐拄著雙手戰刀,坐在一把太師椅上,用平靜的目光審視著自己親手締造的這支無敵雄師。
在夕陽照耀下,像極了一尊圖騰。
面前是一片喧囂,大批戰艦正在航道上來回遊弋,將荒廢了幾十年的航道清理了出來,將更多的人員物資送到灘頭。
更遠處。
看上去有些擁擠的海灘上,堆滿了各種作戰物資。
重炮,彈藥箱,戰車,迅雷銃......
這樣壯觀的畫面,讓李祐不禁想起了後世的一些影視作品中。
波瀾壯闊的「搶灘登陸」畫面。
而此時。
到處都是一片繁忙中。
身為最高統帥的李祐,反倒成了一個「閒人」,經過4年苦心經營,跟隨在身旁的十來個作戰參謀都已經成才了。
指揮作戰都是一板一眼。
有條不紊。
按照事前的部署。
一道道軍令通過參謀司,順利的傳達了下去。
已經完成了登陸任務的水師艦隊,除一部滯留在此掩護大軍作戰,另一部則掩護著運輸船隊立刻返回登州府。
兩天後。
在登州府碼頭上等待的大量輜重輔兵,將會隨船抵達。
當然還有各種補給物資。
與此同時。
以新組建的一個騎兵旅5000餘騎,加上水師步戰旅5000餘人,獵兵團3000精銳直插大都外圍,切斷大都與軍糧城之間的聯繫。
這8000精兵的任務,是將戰場徹底遮蔽!
其他如重炮部隊,2個主力步兵戰車師立刻發起對軍糧城的攻擊。
到午夜時分。
各種部署已經完畢。
炮兵陣地已經建立,隆隆的炮聲響起,重炮發射時的火光映紅了半天天空,也讓小小的軍糧城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攻城戰打響的同時。
站在旗艦上的李祐終於動了,開始將指揮部前移到了岸上。
當雪亮的軍靴,踩在了天津衛的海灘上。
李祐眼睛眯了起來,看向了更遠處的大都,隔著80多里的距離,就像是看到了忽畢失那張蒼白醜陋的臉。
深夜。
北元,大都。
燈火通明的金鑾殿上。
死一般的寂靜中。
在座的王公,大臣們都低著頭,不敢正視龍椅上的大汗,還有一群從海河下游,軍糧城方向跑回來的敗軍之將。
一個個噩耗傳來。
就在今日凌晨時分,大量定遠軍的精銳部隊在水師的掩護下,忽然在大沽口登陸,2000守軍已是全軍覆滅!
戰至午後。
作為大都東南門戶的軍糧城被圍,駐守在城內的2個萬人隊生死未卜。
「咳咳。」
無盡的沉寂中,從上首傳來了幾聲輕咳。
身穿龍袍的忽畢失捂著嘴。
略有幾分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痛苦表情。
這位大元可汗自從在汴京城挨了一槍。
傷好之後。
便落下了一個肺癆咳嗽的毛病。
眼瞧著。
大汗這身體是每況愈下了。
「咳咳咳!」
又是幾聲輕咳過後。
忽畢失定了定神,用威嚴的聲音道:「軍情緊急。」
「諸位有何對策?」
大殿內。
一些半年前剛剛從草原上趕來的王子,台吉們,立刻便「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發出了狼嚎一般的叫嚷聲。
「嘰里咕嚕!」
「出兵......馳援軍糧城!」
「殺了他們!」
這些從未與定遠軍交手過的年輕大元貴族們,一個個捶胸頓足,紅著眼珠嚷嚷著,要將這股從海上登陸的定遠軍殲滅在軍糧城下!
可是年紀大一些的王公們,卻假裝什麼也沒聽到。
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還不知定遠軍的厲害,可是老傢伙們卻心知肚明,只是在心中快速盤算著當下的戰局。
如今的局勢,可以說糟糕透頂!
就在兩天前。
南邊的易州方向,只有少量兵力駐守的易州全境已經失守,從定遠堡方向發起進攻的定遠第一軍,已經兵臨幽州!
單單是這一路兵馬,已經給大都守軍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與此同時。
西戎人重兵駐守的山西路,也遭到了番號為第二軍的猛攻。
看來。
西戎方面的援兵是指望不上了。
而這一路忽然從海上殺來的定遠軍攻勢之兇猛。
動作之快......
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讓大院上下陷入了極為被動的境地。
如今。
從幾個方向出現的番號來判斷。
此番定遠軍出動的,可是20幾萬大軍!
「這才短短几年啊。」
老一輩的王公們嘆著氣,憂心忡忡了起來。
吵鬧中。
終於。
從上首傳來了大汗忽畢失,威嚴的聲音:「慌什麼?」
「召集兵馬......迎戰!」
在大汗的嚴詞訓斥下。
燈火通明的皇城內,很快便召開了一次「庫里台」。
所謂的庫里台。
是一種從草原部落時期,延續下來的議事大會,凡推舉大汗、決定征伐、頒布法律、分封領地等軍國大事,都需要召開。
「咚咚咚咚!」
鼓聲起。
午夜時分的大都,便好似開水一般沸騰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
除了在場的宗王、貴戚之外,草原十八部的大小首領,千夫長以上級別的軍官,紛紛從各自的家中趕來。
竊竊私語聲中。
一張巨幅輿圖攤開了,擺在了金鑾殿上。
打了半輩子仗的大汗忽畢失踱著步子,徐徐走到了輿圖前,跟一群王公們議論了起來,很快拿出了一個進兵方略。
如今的大都內外,能動用的兵馬在10萬上下。
「10萬兵!」
忽畢失打起了精神,鷹隼一般的眼珠看向了輿圖上的一個點。
「這裡!」
「此地西距大都三十里,周圍到處都是灌木叢林。」
「朕意已決!」
「朕將御駕親征,與定遠軍在此決一死戰。」
大汗的話都已經說道這份兒上了,眾位王公,將領也無二話,紛紛向著大汗單膝下跪,用拳頭捶打著胸口,發出了野獸一般的咆哮聲。
「嗷嗷嗷!」
一片鬼哭狼嚎中。
埋藏在血脈深處的嗜血本能,讓沮喪的軍心重新振作了起來,起身從金鑾殿中離開,各自返回家中做好了出征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