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拉開帳篷的門帘，裡面暗著，只有天窗透進來的星光。
陳念的被子掉了一半，露出小腿，腿彎在床邊，姿勢看著不太舒服。
陳舟走過去，把她的腿擺正，拉起被子蓋到她肩膀。
陳念哼了一聲，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陳舟站在床邊看了兩秒，轉身去衛生間洗漱，水聲響了一陣，他出來的時候，陳念的被子又掉了。
陳舟走過去，又給她蓋上。
這次沒蓋嚴實，他把被子塞進她身子下面，壓住一角。
弄完這些，陳舟在床的另一邊躺下。
床比他想的大，兩個人躺著還有很大空間。
天窗上面的星星很亮，銀河橫在那裡，陳舟盯著看了一會，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蘇淺發的：「睡了嗎？」
陳舟回：「沒。」
「念念怎麼樣？」
「睡得很死。」
「那就好。」
陳舟放下手機，繼續看天窗，風吹帳篷的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外面走。
陳念動了一下，翻了個身，手臂甩出來，正好搭在陳舟肚子上。
陳舟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過了幾秒，陳念的手又往上挪了挪，搭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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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舟把她的手拿開，放回她自己那邊。
安靜了兩分鐘，陳念又翻了個身，這次是腿，直接壓在陳舟腿上。
陳舟皺了下眉，把她的腿拿開。
陳念嘴巴動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麼，沒醒。
陳舟閉上眼，打算睡了，剛閉上眼沒多久，陳念又動了。
這次是整個人往他這邊滾，手搭過來，腿也搭過來，腦袋蹭到他胳膊上。
陳舟睜開眼，看著天窗。
他把陳念的手和腿都拿開，往旁邊推了推。
陳念被推開了半米，縮成一團，過了不到一分鐘，又滾回來。
陳舟不動了，任由她搭著，陳念的呼吸噴在他胳膊上，暖暖的。
陳舟側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燈關著，只有星光照進來，陳念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嘴巴微張著，睡得很安穩，陳舟收回目光，繼續看天窗。
過了一會，困意上來了，他閉上眼。
陳念的手又動了一下，往上挪，搭在他脖子上。
陳舟沒管，睡過去了。
……
第二天早上，陳舟是被熱醒的。
他睜開眼，陳念整個人貼在他身上，手腳都纏著他，頭埋在他肩膀窩裡。
陳舟動了一下，陳念哼了一聲，抱得更緊了。
「陳念。」陳舟叫她。
沒反應。
「醒醒。」陳舟又叫了一遍。
陳念動了一下，手鬆開了一點，但沒睜眼。
陳舟把她的手拿開，從被子裡鑽出來，坐起來。
床上的陳念翻了個身，繼續睡。
陳舟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十分。
外面的光透過帳篷照進來，天窗上面已經看不到星星了。
陳舟起身去衛生間洗漱，出來的時候，陳念還睡著。
他走到床邊，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起床了。」
陳念睜開眼，眼神迷糊，看了他兩秒才反應過來。
「幾點了？」她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七點多。」
「這麼早。」陳念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再睡會。」
「一會要出發了。」
「知道了……」陳念說完又閉上眼。
陳舟沒再叫她，轉身出了帳篷。
外面的風比昨晚小了，天很亮，雲層很低，壓在草地上方。
隔壁帳篷的門帘拉開，蘇泠走出來，看到陳舟愣了一下。
「這麼早？」
「嗯。」陳舟點頭。
蘇泠看了他兩眼，走到旁邊的洗漱區。
陳舟站在帳篷門口，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蘇淺還沒發消息。
他收起手機，正要回帳篷，帳篷門帘又掀開了。
蘇淺站在門口，頭髮有點亂，眼睛還有點腫。
「早。」她說。
「早。」陳舟回。
蘇淺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手揣在衛衣口袋裡。
「昨晚睡得怎麼樣？」她問。
「還行。」
「念念呢？」
「還在睡。」
蘇淺點頭，轉頭看向營地外面的草地。
「今天天氣不太好。」她說。
陳舟抬頭看天，雲層很厚，太陽被擋住了。
「要下雨？」
「可能吧。」蘇淺說。
兩個人站了一會，蘇泠洗完臉回來了。
「念念還沒起？」蘇泠問。
「沒。」陳舟說。
「我去叫她。」蘇泠說完走進陳舟的帳篷。
過了兩分鐘，裡面傳出陳念的聲音。
「蘇泠姐，再睡五分鐘嘛。」
「不行，起床了。」
「就五分鐘。」
「現在就起。」
過了五分鐘，陳念從帳篷里出來了，頭髮還沒紮好，抓在手裡一把，嘴裡叼著皮筋。
蘇泠跟在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
「總算起了。」蘇淺說。
陳念把皮筋從嘴裡取下來，三兩下扎了個馬尾，歪著頭看蘇淺：「嫂子你等好久了？」
「還行。」
陳念走到陳舟旁邊，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哥，我昨晚是不是踢你了？」
「不是踢。」
「那是什麼？」
「你整個人滾過來的。」
陳念愣了兩秒，臉紅了一下：「我睡覺不老實嘛。」
蘇泠在旁邊說了一句：「不老實是輕的，你半夜說夢話知道嗎。」
「我說什麼了？」
「叫了一聲媽。」
陳念捂住臉：「啊啊，別說了。」
四個人去餐廳吃早飯，還是昨晚那個木屋，早餐簡單，饅頭、稀飯、鹹菜、煮雞蛋。
吃完飯，陳舟去結了帳，四個人回帳篷收拾行李。
帳篷酒店退房很快，前台小伙子檢查了一下東西，說了聲「慢走」，就完事了。
陳舟把行李箱搬到停車場，打開後備箱往裡裝，蘇淺的黑色E300在停車區待了一夜。
陳念拉開後排車門鑽進去，蘇泠從另一邊上車。
蘇淺坐副駕駛，把導航打開。
「茶卡鹽湖，八九十多公里。」蘇淺看著手機屏幕。
陳舟發動車子，倒出車位，駛上土路。
車子開出營地，上了主路，陳念趴在車窗上回頭看了一眼帳篷營地，白色的帳篷越來越小。
「下次還來。」陳念說。
沒人接話。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陳念在後排翻手機，翻到昨晚的朋友圈，點讚和評論加起來六十多條。
路往西走，車少了，兩邊是大片的草地，遠處有山的輪廓，陳舟把車速提到一百，路很直，不用怎麼打方向盤。
蘇淺靠在座椅上，偏頭看窗外。
開了二十多分鐘，天色變了。
原本灰濛濛的雲層壓得更低了，顏色發暗，堆在前方的天際線上，一大片。
蘇淺抬頭看了一眼：「要下雨。」
陳舟也看了一眼前方的天：「嗯。」
陳念在後排也注意到了：「不會吧，要下雨？我還沒到茶卡鹽湖呢。」
「下不下由不得你。」蘇泠說。
話音沒落五分鐘，擋風玻璃上落了幾滴水。
先是稀稀拉拉的，一滴兩滴，打在玻璃上，被車速帶出一道水痕。
陳舟開了雨刮器，颳了一下，又落了幾滴。
然後雨就大了。
天上像是捅了個窟窿，雨砸下來，噼里啪啦打在車頂上，聲音很響。
擋風玻璃上全是水，雨刮器開到最快那檔，刮過去，水立馬又糊上來。
陳舟把車速降到六十，前方的路模模糊糊的，只能看清前面幾十米。
「這也太大了。」陳念趴在車窗上看，外面白茫茫一片。
蘇淺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天氣預報：「暴雨，持續兩到三小時。」
「三小時？」陳念叫出來。
陳舟又把車速降到四十，路面上開始有積水了，車輪碾上去，水花濺出去老遠。
蘇泠往前看了一眼：「這個能見度，別開了吧。」
蘇淺也看著前方，點了下頭：「找個地方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