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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蘇文的第一桶金

2026-05-13 07:03:49 作者: 火勾

  太醫院東側的一處獨立院落里,幾口大鐵鍋正咕咚咕咚地翻滾著沸水。

  這裡是新任正五品太醫院院判蘇文的專屬地盤。

  屋內,一張寬大的木榻上,趴著一名臉色慘白、氣若遊絲的太監。

  這太監名叫王福,是東宮裡頗有臉面的管事。

  前幾日因為辦差出了岔子,被太子狠狠責打了三十大板。

  時值初夏,傷口極易潰爛,不到三日便高燒不退,後背腫脹流膿。

  幾名資深的太醫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等死。

  蘇文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袖口高高挽起,戴著一個用多層細麻布縫製的簡易口罩。

  他的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碗,碗裡盛著他用土法蒸餾提純出來的高濃度酒精。

  「按住他。」蘇文冷冷地下達指令。

  四名身強力壯的藥童立刻上前,死死按住王福的四肢。

  蘇文毫不猶豫地將碗裡的高濃度酒精直接傾倒在王福潰爛的後背上。

  「啊——」

  王福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雙眼暴突,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險些將按著他的四個藥童掀翻。

  站在一旁的幾名老太醫嚇得臉色鐵青。

  

  「蘇院判!你這是草菅人命!」

  一名白須老太醫指著蘇文,痛心疾首地呵斥,

  「烈酒燒灼肌膚,只會加重潰爛,怎可直接用於創口!」

  蘇文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你們這些因循守舊的老古董懂什麼?這叫消毒滅菌。」

  蘇文拿起一把在沸水中煮過的薄刃小刀,動作利落地將王福背上的腐肉一點點剔除。

  隨後,他拿出一個琉璃小瓶,裡面裝著他這一個月來費盡心機提取出來的黃褐色渾濁液體——粗製青黴素提取液。

  他小心翼翼地將提取液塗抹在清理乾淨的創口上,再用煮沸晾乾的白棉布緊緊包紮。

  「去熬一鍋退燒的柴胡湯,灌下去。」

  蘇文摘下口罩,洗了洗手,神色間滿是睥睨天下的傲然。

  老太醫們面面相覷,連連搖頭嘆息,只當這王福今晚必定是要去見閻王了。

  然而。

  第二日清晨。

  當老太醫們戰戰兢兢地來查房時,卻見到了令他們三觀崩塌的一幕。

  王福沒有死。

  不僅沒死,他身上那駭人的高燒竟然奇蹟般地退了下去。

  傷口處的紅腫消退了大半,再也沒有流出新的膿液。

  「這……這怎麼可能!」老太醫們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

  蘇文端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盞,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意。

  半個月後。

  徹底康復的王福,帶著兩名小太監,親自抬著一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來到了太醫院。

  「蘇院判,您可是咱家的再生父母啊!」

  王福滿臉堆笑,將紅木箱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十錠雪白的官銀,足足五百兩。

  「這是咱家的一點心意。以後在東宮,蘇院判若有用得著咱家的地方,儘管開口。」

  蘇文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這筆巨款,這是他在大明朝掘到的第一桶金。

  但他眼底的野心,遠不止這區區五百兩銀子。

  送走王福後,蘇文回到內室,看著那箱白銀,在心裡暗自盤算。

  「徐達我救活了,現在又搭上了東宮的線。」

  蘇文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歷史記載,太子朱標身體孱弱,幾年後就會病死。

  只要我找機會接近他,用我的現代醫學知識和抗生素把他治好。」

  「只要治好朱標,我就是大明朝第一功臣!

  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朱元璋一定會把我當神仙一樣供起來!」

  蘇文覺得自己拿到了最完美的穿越爽文劇本。


  皇宮,東暖閣。

  御案上擺著幾份奏摺。

  朱元璋穿著常服,正在翻閱親軍都尉府呈送上來的絕密暗報。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如同一根標槍般直挺挺地站在下方。

  「這個蘇文,倒是折騰出不小的動靜。」

  朱元璋的手指在密報上輕輕敲擊,眼神幽深莫測。

  「不僅搞出了什麼高烈度的燒酒,還用發霉的橘子治好了徐達,現在又和東宮的太監打得火熱?」

  毛驤微微低頭,語氣冷硬。

  「回陛下。蘇文在太醫院行事極為高調,他逢人便吹噓自己的醫術天下無雙。

  最近他確實刻意結交東宮的管事太監,似乎有意想為太子殿下請脈。」

  朱元璋冷笑了一聲。

  這笑聲中沒有絲毫對「神醫」的欣賞,反而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殺意。

  老朱生性多疑。

  一個窮酸的落榜寒門子弟,突然之間掌握了連太醫院院判都看不懂的神奇醫術。

  不求外放做官,偏偏鑽進太醫院。

  一進去就精準地結交手握重兵的魏國公,現在又把手伸向了國之儲君。

  這叫什麼?

  在老朱眼裡,這不叫懸壺濟世,這叫包藏禍心,結黨營私!

  「神仙手段?」

  朱元璋將密報扔在桌上,目光冰冷。

  「盯死他,他若安安分分在太醫院待著也就罷了。

  若是敢在太子身上動什麼手腳,或者藉機在朝堂上煽風點火。」

  朱元璋吐出幾個字:「立刻剁碎了餵狗。」

  毛驤抱拳領命:「微臣遵旨。」

  「林默,從浙江回來了嗎?」朱元璋話鋒一轉,突然問起了另一個人。

  毛驤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罕見的笑意。

  「回陛下,林侍郎昨日已入城,關於信國公軍餉一事,微臣有暗報呈上。」

  毛驤從懷裡掏出另一份卷宗遞了上去。

  朱元璋翻開一看。

  上面詳細記錄了林默在浙江定海衛大營的一舉一動。

  親自押糧,一文錢不扣。

  信國公湯和設宴款待,席間剛試探了一句朝政,這位正三品的戶部右侍郎竟然喝了一碗酒就當場厥過去了,睡得像頭死豬。

  「哈哈哈!」

  朱元璋看著密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震得東暖閣的窗戶紙都微微發顫。

  「這個慫包!他這是怕湯和的嘴沒把門,連累他掉腦袋呢!」

  朱元璋笑著搖了搖頭,眼底的殺意消散得乾乾淨淨。

  「為了不搭話,連國公的面子都敢駁,滿朝文武,也就他林謹之有這個賊膽。」

  朱元璋合上卷宗,語氣中透著一種帝王獨有的滿意。

  「膽子小點好,膽子小的人,手腳才幹淨。

  戶部的庫房交給他看著,朕睡得踏實。」

  林默剛剛從浙江風塵僕僕地趕回來,連官服都還沒來得及換,正坐在一堆積壓的公文前核算。

  「林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主事陳珪端著一壺新沏的濃茶,喜笑顏開地跨進值房大門。

  「這趟浙江之行辛苦了,下官給您泡了上好的大紅袍去去乏。」

  林默接過茶盞,沒有喝,而是警惕地看了陳珪一眼。

  「京城最近出什麼事了?」

  「出大事了!」

  陳珪壓低聲音,滿臉的興奮與八卦,

  「太醫院那個新去的蘇文蘇院判,如今可是京城裡的紅人!

  他不僅救活了徐大將軍,前幾日還用神仙手段治好了東宮的王大伴!

  東宮那邊賞了他足足五百兩銀子呢!」

  陳珪湊近了些,擠眉弄眼地建議道,

  「林大人,您當年在吏部大堂不是跟這位蘇院判有過一面之緣嗎?


  如今他聖眷正隆,又搭上了東宮的線。

  咱們是不是該備份厚禮,去太醫院走動走動,攀個交情?」

  「噹啷!」

  林默手裡的茶盞猛地砸在書案上,茶水濺了陳珪一臉。

  攀交情?

  這個蘇文真的是瘋了!

  在現代醫學裡,使用青黴素之前必須做皮試!

  因為青黴素極易引發嚴重的過敏反應,一旦發生過敏性休克,短短几分鐘就能要了人命!

  在沒有任何急救設備的古代,用那種土法提取、純度極低、雜質極多的綠毛湯去給人治病,完全就是在玩俄羅斯輪盤賭!

  治好了那是命大。

  若是治出人命呢?

  他竟然還敢把目標對準東宮!

  若是他一碗綠毛湯下去,直接讓太子朱標過敏休剋死在床榻上。

  別說蘇文會被誅九族,整個太醫院、所有跟太醫院有過交集的官員,全都會被陷入狂暴狀態的朱元璋撕成碎片!

  「陳珪。」

  林默站起身,眼神前所未有的嚴厲和恐怖,死死地盯著陳珪。

  「這麼多年了,你怎麼就是不漲腦子啊!」

  「看看你這樣子,像是狗看見屎一樣,眼睛都放光了。」

  「傳本官的命令,擬定戶部內規。」

  林默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今日起,戶部上下所有官員、書辦、雜役。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前往太醫院就診。

  更不許與太醫院的醫士有任何私下往來!」

  「誰要是生病了,去城外的私人藥鋪抓藥。誰敢違抗此令。」

  林默指著值房的大門,「本官立刻扒了他的官服,將他逐出戶部大門!」

  陳珪嚇得倒退了兩步,連臉上的茶水都顧不上擦。

  「下……下官遵命,下官這就去傳令。」

  陳珪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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